A memory case about a woman who cannot finish her own ending.

INT. 灵境疗养院 - 华梦的房间 - NIGHT 整个房间以马卡龙蓝为基调，陈设考究。44岁的华梦闭着眼坐在单人沙发上，面 无表情。年轻几岁的护理员甲蹲在她旁边。 护理员甲 华女士，这是最后一次询问您的意见。以您现 在的病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华梦一言不发。护理员甲握紧她的双手。 护理员甲 (CONT’D) 前几天，我去体验了这家公司做的虚拟现实世 界，各种感受都非常逼真。据说未来真的有希 望能够实现意识的上传，您就当是在那一天到 来之前，好好睡了一觉吧。 护理员甲见华梦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便起身按了一下手表。随即房间门开，30岁 左右的护理员乙推着一台营养舱入内。华梦在二人的搀扶下躺了进去，全程没有 睁眼。 护理员甲 (CONT’D) 华女士，您已默认接受冷冻服务。接下来我们 将关闭舱门，并运送您至湖底冷冻库长眠。 护理员乙按下了关闭舱门的按钮。 护理员乙 虽然我们也不知道那片湖具体在哪里。 护理员甲狠狠地瞪了一眼护理员乙。 护理员乙 (CONT’D) 祝您早日醒来。

EXT. 灵境疗养院 - 停机坪 - CONTINUOUS 夜色中的“灵境疗养院”招牌闪着幽幽的蓝光，护理员甲和护理员乙将营养舱推 入一架能容纳至少十几台营养舱的无人飞行器。而后目送它垂直升空，机身上印 有“W”字样。 护理员乙 没有家人，各种审批手续真是快捷啊。 护理员甲 别阴阳怪气地说话。她母亲或许还健在。 护理员乙 自5年前送她来这里之后就再也没露过面。应该 是不健在了才说得过去吧? 护理员甲 谁知道遇上了什么难事呢?时间会改变一切， 它所带来的苦，远远超越咱们的想象。 护理员乙 我觉得她妈已经挺超越我想象的了。 护理员乙转身往灵境疗养院正门走去。 护理员乙 (CONT’D) 再好的护理员也不如家人的陪伴。

INT. 营养舱内 - CONTINUOUS 红色的营养液渐渐漫过华梦的身体，水位在与她眼角垂下的泪汇合之后，继续升 高，终将她淹没，至完全不可透视。

EXT. 血色之湖 - NIGHT 一条体形巨大、披着红色鳞片的蛟龙突然从一片血色之湖中蹿出，首尾相接盘踞 着湖中央一座仅有一栋小屋的小岛，并怒视湖边戴着皎洁面具的光之勇者。 蛟龙 光之勇者，你怎么又来找我的麻烦了? 光之勇者 始终都与你无关，速速退下，我是来找梦公主 的。 蛟龙用尾巴尖指了指小屋。 蛟龙 这里没有公主。 光之勇者 时空隐士说有。 蛟龙 怎么又是他?这时空隐士究竟是谁啊?为什么 你每次都听他的，却总也不相信我? 光之勇者 时间宝贵，少说废话。 光之勇者拔出了名剑月隐，却只有剑柄。蛟龙见了一阵狂笑。 蛟龙 还用这把只剩剑柄的破剑? 光之勇者 你到底让不让开? 蛟龙扑来，光之勇者举起剑柄吸收了一束月光，而后指向蛟龙，一道亮眼的光柱 瞬间射穿了蛟龙的头部。 蛟龙沉入湖中，光之勇者归剑入鞘，天空开始飘雪。 光之勇者 (CONT’D) 为什么你永远都记不住这把剑有多么厉害? 很快湖面便结冰了，又被雪覆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天地，光之勇者走向湖中央的 小屋。

INT. 灵境疗养院 - 华梦的房间 - DAY 华梦睁眼醒来，起身拉开窗帘，明晃晃的阳光遍洒满屋。她刚至沙发坐下，有人 象征性地敲了两下之后立刻推门而入，她赶忙闭上双眼。来者是60岁左右留着八 字胡的商瞬，着一身白色的甜品师制服，捧着个白色的小礼盒，上系马卡龙黄色 的丝绸带。 商瞬 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商瞬。 商瞬见华梦并不睁眼，便坐了她旁边的另一张单人沙发，将小礼盒放在他们之间 的茶几上。 商瞬 (CONT’D) 这房间的颜色真漂亮，是马卡龙蓝吧? 商瞬见华梦纹丝不动，抬手在空中抹出了一幅画面，显示着华梦的档案资料。 商瞬 (CONT’D) 我们先例行公事确认一遍你的档案资料吧。你 生于2000年，随母姓华，单名一个梦字。2022 年用笔名时空隐士创作了小说《光之勇者》， 至2037年的15年间，一共修改完成过21版，却 从未发表，只进行作品自愿登记。2039年因为 阿尔兹海默症加重而入住灵境疗养院，2044年 接受了冷冻服务。 商瞬抬手抹掉了空中的画面。 商瞬 (CONT’D) 欢迎来到2084年，你已经被冷冻整整40年了。 商瞬探头仔细端详了一番华梦的脸。 商瞬 (CONT’D) 看来你是处变不惊的类型。 (停顿) 目前的情况是这样，你其实并没有被解冻，而 是我正处于你的意识之中。我最多可以用一周 的时间来整理你一生的记忆，帮助你上传意识 进入里世界。所谓里世界是对所有虚拟现实世 界的一种全新统称。简而言之，你将由一个曾 经生活在表世界的生物性人类转变为里世界的 数字永生人。不过不用害怕，你还是你，你的 记忆也还是你的记忆，并且你的阿尔兹海默症 会被彻底治愈。是不是很棒?但你首先得睁开 眼，配合我的工作。 商瞬抬手在华梦紧闭的双眼前晃了晃，刚要在她的耳边打个响指，却突然很痛苦 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缓了几秒，而后用力敲了几下头。 商瞬 (CONT’D) 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先离开一会。我的另一半 又想我了。等我回来的时候，睁开眼看看我吧 。我保养得还不错，不显老。 商瞬起身来到门口。 商瞬 (CONT’D) 哦对了，茶几上的见面礼是我亲手做的一盒马 卡龙，请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EXT. 湖底冷冻库 - DAY 虽然是在虚拟现实世界中以全息方式模拟的湖底冷冻库，但一切都很逼真，模拟 的阳光穿透至湖底，照射在数以千万计的冷冻晶体上，它们大部分呈现蓝色，已 经处于记忆整理进程的则是红色，每一个里面皆包裹着一位长眠的冷冻人类。 商瞬从一个呈现红色的冷冻晶体中被投影出来，隐约能看清晶体内是华梦，晶体 表面显示着她的名字和一个还剩6天23小时57分钟的倒计时。 一只身上印有“ES”字样的瞬之海马体漂浮到商瞬眼前，在它头顶上有一个开始 从6048倒计时的秒表。 瞬之海马体 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是不是丽娜又呼唤 求救了? 不然呢? 商瞬 瞬之海马体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瞬之海马体 照例我必须提醒你倒计时秒表的存在，如果你 在它归零之前没有重返冷冻晶体...... 商瞬 咱俩一起原地爆炸。 瞬之海马体 还包括丽娜和丽娜之海马体也会一并消失，大 家是命运共同体哦。 商瞬 你解释得很清楚，以后不要再啰嗦了。 快、快、快。 瞬之海马体 商瞬跟着瞬之海马体游到了另一个呈现红色的冷冻晶体前，隐约能看到其中是一 位24岁的男孩，晶体表面显示的名字叫冉持谦，倒计时还剩0天0小时39分钟。 商瞬 长得还挺帅，你说丽娜是不是被他迷住了? 瞬之海马体 她只迷你，快抓紧时间进去救她吧。 来得及。 商瞬 商瞬在晶体表面展开冉持谦的档案资料。 商瞬 (CONT’D) 2022年出生的著名游戏设计师，代表作是VR射 击游戏《三月》，2046年因重度躁郁症自愿申 请被冷冻。 商瞬往上滑动手指却看不到更多的档案资料。 商瞬 (CONT’D) 就这些?最近的档案资料真是一个比一个短。 瞬之海马体 别担心，既然耗时这么久，丽娜一定已经把他 的躁郁症治好了。 晶体表面的倒计时变成了还剩38分钟。 商瞬 但愿吧。 商瞬伸手触摸晶体表面上的名字，立刻被吸了进去。

EXT. 三月之沙海 - DAY 瞄准镜中只有沙漠，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扇门，商瞬推门而入，一阵风沙吹过，他 放下挡在脸上的手，开始四处张望。 冉持谦愤怒地将狙击枪扔在地上，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举着朝商瞬一路奔去。 商瞬被这气势吓住，赶忙高举双手，向上瞥到天空中有三个月亮。 商瞬 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商瞬。 冉持谦 (愤怒地) 初次见面? 冉持谦用枪狠狠地顶住商瞬的额头。 冉持谦 (CONT’D) 为什么冒充我爸? 商瞬 看来我的原主人姓冉啊? 冉持谦 我没和你开玩笑，我现在非常生气。我爸的遗 愿是从这世间彻底消失，所以我当年花费重金 清除了所有涉及他形象的数字遗产。你这张脸 到底是从哪偷来的? 商瞬 冉先生，请先息怒，肯定有什么误会。 冉持谦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商瞬 我叫商瞬。之前进来的那位商丽娜应该和你解 释过我们的工作原理...... 冉持谦 我知道你们不是人，只是负责整理记忆的一种 程序罢了。 (停顿) 不好意思。 冉持谦放下了枪，商瞬也放下了高举的双手。 商瞬 我们名为商壳，确实不是人类。为了使我们能 够贴近人性，商系统会给每一个商壳装入一份 数字遗产，我得到的这一份是原主人留在他网 络账号里的照片库，或许恰巧源自令尊? 冉持谦 打开照片库给我看。 商瞬抬手在空中抹出了一幅画面，账号单名一个瞬字，里面几乎每张照片都是一 位40岁左右着一身白色甜品师制服的人与不同人的合影。但他不留胡须，也从不 露出双眼，而是双手各持一个黄色的马卡龙挡住。 冉持谦 (CONT’D) 此人明显不是我爸。 商瞬往下找到更早的一张照片，与此人合影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老奶奶。商瞬放 大了镜片上的反光，映射出给他们拍照的人，正是自己这张脸。 冉持谦 (CONT’D) 明白了，但这个账号肯定不是我爸的。 商瞬 在很多张照片里，都能够像这样提取出令尊的 形象。反倒是这位用马卡龙挡住眼睛的人，我 一直没有找到更多关于他的信息。所以，就暂 且冒昧地将这个账号与令尊建立起关联了。看 来，令尊的名讳应该与瞬字无关吧? (摇头) 冉持谦 丽娜刚才向我介绍过，说你们除了整理记忆， 还有一项使命是找寻自我。如果最终能够拼凑 出关于数字遗产原主人的详尽描述，便有望被 批准以虚拟人的身份进入里世界永生。 商瞬 前提是原主人在表世界已然仙逝，且没有上传 意识进入里世界，我们才有可能成为替代的虚 拟人。 冉持谦 还有个前提，如果原主人的亲属不反对的话。 所以不好意思，你必须停止使用我爸的形象。 冉持谦指了指照片上用马卡龙挡住眼睛的人。 冉持谦 (CONT’D) 你这份数字遗产的原主人是他，但我并不认识 他。 商瞬 放心吧，你的意识一旦上传，商系统会自动纠 正这个错误。在那之前，我只能再借用一会令 尊这张帅气的脸了。不过，另有一种情况可能 会发生...... 冉持谦突然抓起商瞬的手腕看了一眼他的手表。 冉持谦 距离我上传意识进入里世界还有32分钟，我不 想继续和我爸这张脸聊天，麻烦你先出去吧。 商瞬 我是来救丽娜的，她被困在你的记忆之中了。 冉持谦 因为与记忆中的我发生了互动? 商瞬 于是你对她最深的印象就不在这个初见场景了 ，所以她无法使用回首技能重返这里。 冉持谦 确实变得感觉曾经在哪见过她了。 (停顿) 可是你打算如何救她呢?我对你这张脸印象最 深的记忆必然不在这个场景，你同样无法使用 回首技能。 商瞬抿着嘴重重地点了点头。 冉持谦 (CONT’D) 那你还不赶紧去换个人来救她?我可不希望像 她那样的美女在我意识上传时被当作任务痕迹 彻底擦除。 商瞬 商壳自诞生起便是一对对的，只能彼此互救， 同生共灭。 冉持谦 就像虚粒子对? 商瞬 有点吧。如今这情况，我恐怕只能选择更新我 们的数字遗产，换张脸再进来救她了。 冉持谦 你和她的数字遗产是连同更新的? 天生一对嘛。 商瞬 冉持谦 更新之后是不是她就不再叫商丽娜了? 商瞬 新的名字和新的形象取决于她会获得怎样一份 新的数字遗产，但肯定还姓商。 冉持谦 那你们会记得持有目前这份数字遗产时发生过 的事情吗? (摇头) 商瞬 我们是商壳嘛，装入了新的数字遗产就等于完 全重生。她不会记得为你整理记忆的种种经历 ，我也不会记得令尊这张帅气的脸了。 商瞬看了一眼手表。 商瞬 (CONT’D) 还有不到半个小时，我必须做出决断了。 商瞬转身刚要拉开门，却被冉持谦拽住。 冉持谦 且慢。 冉持谦掏出了一副红色的蛟龙面具。 冉持谦 (CONT’D) 试试这个。是我这几天制作的一副蛟龙面具， 我对它在这个场景下的印象应该足够深刻了。 商瞬想了想，戴上了蛟龙面具，额头与冉持谦的额头轻轻触碰，两个人周遭的一 切都围绕着他们迅速旋转起来，像一场龙卷风，更像制造了一个黑洞。

EXT. 三月之绿洲 - DAY 商瞬随此起彼伏的枪声睁开眼，面前是全副武装的冉持谦，却似看不见他一样， 无任何碰撞地穿过了他的身体，端着激光枪向前跑，加入了发生在周遭绿洲间的 混战。 商瞬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三个月亮，随即在水池旁的躺椅上发现了28岁、一身比基 尼、戴着耳机的商丽娜正闭着眼休息。他凑近摘下了商丽娜的耳机，后者兴奋地 跳起，拥抱了他。无数激光飞来射去，与他们俩交汇，却没有发生丝毫影响。 商丽娜 哪找来的面具?能行吗? 2- 商瞬 你那位记忆主做的。不行的话只能一起死在这 里了。 商丽娜 对不起，这一次我不是故意的。冉持谦的记忆 几乎被这些射击游戏场景填满了，我一直疲于 应对，很晚才看到他父亲的脸居然是你，在追 查过程中不慎出了纰漏。 商瞬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我本来打算更新数字遗产 ，可是舍不得你...... (坏笑) 商丽娜 舍不得这么多世来与我之间的点点滴滴? 商瞬 我是说舍不得你这份已经快要拼凑完整的数字 遗产。 商丽娜 嘴硬，更新之后虽然我们什么都不记得，但我 这份黄丽娜的数字遗产还不是交由别的商壳继 续完成吗? 商瞬抱紧商丽娜。 商瞬 (坏笑) 那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商丽娜 带你去个浪漫的场景吧。 商丽娜牵起商瞬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远处冉持谦的背影大喊。 回首! 商丽娜 (CONT’D) 冉持谦闻声回首，周遭一切都暗淡且定格住了。商丽娜和商瞬站在五彩缤纷的一 束光里，全身变得越来越透明，直至消散在白茫茫之中。

EXT. 游艇甲板 - NIGHT 商丽娜和商瞬携手从无到有，从透明到实在，现身于漆黑平静的大海之中，一艘 亮着淡黄色氛围光的游艇甲板上。 冉持谦还是刚才回首望商丽娜的姿势，继而冲她微微一笑，脱掉身上的浴袍，步 入泡池内坐稳，戴上了VR眼镜。 商丽娜凭栏远眺，商瞬跟过去，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满月。 商瞬 总算不是三个月亮的游戏世界了。 商丽娜 每逢十五，冉持谦都会出海来悼念他的父亲， 因为他父亲正是在这样一个满月投海自尽的。 哪一年? 商瞬 商丽娜 2043年，遗书中说是因为阿尔兹海默症引发抑 郁症，他既不想告知和拖累家人，也不想住进 没有色彩和甜味的疗养院。 商瞬 色彩和甜味? 商丽娜 冉持谦的父亲叫冉恒远，拥有一家专门生产马 卡龙的公司。在他生命最后的那几年，他致力 于改变与阿尔兹海默症有关的疗养院的一些照 料理念。比如每个房间应该使用不同的颜色， 对待病人不要一刀切去管理他们的作息时间， 当病人有抑郁等精神症状时优先给他们甜品和 耐心的陪伴，而不是药物，等等吧。遗憾的是 ，在他去世一年后，才终于有一家疗养院接受 了以他名义的捐助，完成了这些转变。 商瞬 灵境疗养院? 商丽娜 他竟然愿意和你聊起他父亲? 商瞬 怎么可能。是因为我新接触的那位记忆主，她 所在的灵境疗养院正如你说的，是有色彩的模 样。 商丽娜 看来你有望比我先完成数字遗产的拼凑了。 商瞬 恰恰相反，我恐怕会严重地拖你后腿。他刚才 和我说了他爸的遗愿，明确表示不允许我继续 使用这张脸。当然，就算他不介意也不能掩耳 盗铃，我这份数字遗产的原主人毕竟不是冉恒 远嘛。 (叹气) 商丽娜 我本以为时隔多年之后，当冉持谦再度看到他 父亲的脸，也许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不过冉恒 远这个人挺怪的，他很少出现在家庭生活之中 ，他的一生仿佛都在尽力避免留下自己存在过 的痕迹。 商瞬 往好了想吧，幸亏我这份数字遗产有两条命， 现在还多了一条有关灵境疗养院的线索。 商丽娜回头看了看冉持谦的背影，他在空中做出投掷手榴弹的动作。 商丽娜 可惜他没有应院方邀请去过那里。2044年他已 经深陷躁郁症的泥潭，之后一直躲在游戏中。 而且我认真留意了，并没有在他的记忆里见过 你那另一位原主人。 商丽娜用双手在双眼位置比划了马卡龙的形状。 商瞬 我这份数字遗产中的最后一张照片摄于2044年 ，而我新接触的那位记忆主是在同一年被冷冻 的。我觉得他们俩不止在时间上有交集，在空 间上也一定有。 灵境疗养院? 商丽娜 商瞬 (点头) 如果捐助者真的是冉恒远，为什么他要在2043 年终结自己的生命?明明一年后他就可以亲眼 见证灵境疗养院的转变。 商丽娜 所以你认为，是你的原主人以冉恒远的名义进 行的捐助? 商瞬 (激动地) 正是。我迫不及待想去灵境疗养院找回我的脸 了。 (坏笑) 商丽娜 你现在这面具之下还有脸呢。 商瞬牵起商丽娜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冉持谦的背影大喊。 商瞬 回首! 冉持谦摘掉VR眼镜回首，一束五彩缤纷的光由上而下罩住了商瞬和商丽娜。

EXT. 三月之沙海 - DAY 手持银色手枪的冉持谦，回头看着商瞬和商丽娜从无到有，从透明到实在。他转 身向他们俩走来。 冉持谦 不过一秒钟，这么着急还我面具吗? 商瞬 万分感谢，你对我们有救命之恩。 商瞬摘掉蛟龙面具递向冉持谦。 冉持谦 送你了。也谢谢你，让我再一次见到了我爸。 实在不好意思，不得不让你放弃这张脸。 商丽娜上前扔掉了冉持谦手中的枪，并牵起他的手。 商丽娜 恭喜你，记忆整理进程已经完成。现在你只要 跟着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就可以立刻进入里世 界了。祝你永远幸福快乐。 在他们仨的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冉持谦 2- 我出了这扇门会进入里世界，那你们呢? 商丽娜 我们当然还得留在湖底冷冻库继续工作啊。 商丽娜荡起另一手牵着的商瞬之手。 商丽娜 (CONT’D) 我耽搁了他一些时间，他现在要争分夺秒地抢 回进度。我最多可以休息1.68个小时，然后必 须去见下一世的记忆主了。 冉持谦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们俩要分开执行任务。 如果各自被困，谁也救不了谁，岂不是只能等 死?更安全的做法应该是你们俩一起面对同一 位记忆主，一个深入去整理记忆，另一个留在 初见场景随时照应着。 商瞬 像我现在这样进入你的意识，只有当她陷入困 境向我求救之后才能被商系统允许。 冉持谦 为什么商系统要设计成这样?对你们商壳而言 ，工作的危险性太大了吧?你们可以罢工吗? (微笑) 商丽娜 我们商壳只不过是你们人类在意识上传过程中 需要用到的一段程序而已，就算有朝一日我们 被批准进入里世界，也不过是作为那些已经过 世的人类的替身虚拟人罢了。 冉持谦 可归根结底，上传意识进入里世界的人类不也 算是一种虚拟人吗? 商丽娜 不，你们是数字永生人。 商瞬 A- 我们商壳其实对这一切不会有任何不满，人类 设计的商系统，当然要优先为了人类考虑。增 加商壳生存的紧迫性，一方面能提升整理记忆 的效率，另一方面也能加快对信息缺失的数字 遗产进行排查。 商丽娜 不用替我们操心啦。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与你在 里世界再见。 冉持谦 我还有个疑问，你们之间是如何传递信息的? (对商瞬) 我猜肯定不是用手表，所以你刚才进来的时候 并不知道有撞脸这回事。 商丽娜笑着松开冉持谦的手，然后锤了锤自己的胸口，看商瞬没反应。 商丽娜 配合一下。 商瞬马上捂住自己的胸口，接着敲了敲自己的头，商丽娜也装出头疼的样子。 量子纠缠? 冉持谦 商丽娜 我们俩就是一对同生共死的欢喜冤家。 商瞬 不过只有当真正被困住时，这套机制才能够生 效。

EXT. 湖底冷冻库 - DAY 商瞬和商丽娜一起从冉持谦的冷冻晶体中被投影出来，商瞬赶忙戴上蛟龙面具。 在他们俩眼前出现了瞬之海马体和丽娜之海马体，并一起从6048秒开始倒计时。 晶体表面变成了一种完全不透明的红色，有一台印有“W”字样的小型无人潜水器 驶过来拖走了冷冻晶体。 瞬之海马体 瞬，听说你丢脸了? 丽娜之海马体 为什么会丢掉那么帅的一张脸?所以你从此都 要戴这可怕的面具吗? 你闭嘴。 商丽娜 商瞬 我先去了，你一定多保重。 商丽娜 下次换我来救你吧。 瞬之海马体 瞬可从来没有被困住过。 你也闭嘴。 商丽娜

INT. 灵境疗养院 - 华梦的房间 - DAY 华梦专心盯着茶几上的小礼盒，连商瞬进来都没察觉。 商瞬 赏面尝一个吧? 商瞬打开小礼盒，里面是六个黄色的马卡龙。他拿出一个，华梦的视线便跟着马 卡龙移动，然后定格在商瞬戴着的蛟龙面具上，继而表现出极度的恐惧，用手捂 住脸，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商瞬赶忙摘下面具。 商瞬 (CONT’D)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对这个感到害怕，我已 经不戴了。 商瞬见华梦还是用手捂住脸，便凭空抹出了一面镜子，照出自己的脸已经不再是 冉恒远的模样，虽然有鼻子有嘴，却没有八字胡和眼睛。他赶忙从小礼盒中又拿 出一个马卡龙，一手一个置于自己双眼的位置上，总算不那么吓人了，也和他那 份数字遗产里的照片达成了一致。他放下双手，那两个马卡龙已经固定成为了他 的双眼。 商瞬 (CONT’D) 我已经用马卡龙当作了自己的双眼。 商瞬温柔地握住华梦的双手，缓缓放了下来。 商瞬 (CONT’D) 睁眼看看我吧，还挺可爱的。 华梦睁开眼睛，直盯住商瞬的马卡龙双眼看。 商瞬 (CONT’D) 太好了，我们总算有了进展。请你一直盯着我 看，记住这个形象，我能不能用回首技能返回 这个初见场景，可就靠你的记忆了。 商瞬小心地移动，坐到华梦旁边的沙发上。华梦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他的马卡龙 双眼。 商瞬 (CONT’D)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记忆的事，一会我会进入 到你的记忆之中，你呢就坐在这里等我，7天之 内，我一定能够把你的记忆整理清楚，届时你 的阿尔兹海默症便好了。 商瞬又从小礼盒中拿出一个马卡龙递向华梦。 商瞬 (CONT’D) 据说我之前那位原主人拥有一家专门生产马卡 龙的公司，我现在这位原主人应该也是甜品师 出身，我做的马卡龙真的很好吃。 华梦瞥了一眼商瞬手中的马卡龙，视线又立刻回来盯住他的马卡龙双眼。商瞬把 马卡龙送到了华梦嘴边。 商瞬 (CONT’D) 尝一个吧?啊，张嘴。 华梦滑落了一滴眼泪。 商瞬 (CONT’D) 怎么哭了?好吃的。 眼泪。 华梦 商瞬 尝尝吧，可甜了。 商瞬往前送马卡龙，华梦往后缩。 眼泪。 华梦 商瞬无奈地把马卡龙放回了小礼盒。 商瞬 那我们就从眼泪开始吧?估计是悲伤的场景， 让我看看你回想起了什么。 商瞬来到华梦面前，缓缓地俯下身，用额头与她的额头轻轻触碰，两个人周遭的 一切都围绕着他们迅速旋转起来，像一场龙卷风，更像制造了一个黑洞。

INT. 华爱娇家 - 客厅 - NIGHT 重重的摔门声还在回响，商瞬站在昏暗灯光下的客厅墙角，观察着狭小屋内38岁 一头蓬发的华爱娇和7岁的华梦，母女俩各自坐在餐椅上发愣，一桌家常饭菜没动 过一口。 许久无声，商瞬从客厅走开，她们无法感受到他的存在。 这套公寓有一大一小两个卧室，一眼可望尽。主卧内所有的柜门和抽屉都开着， 一床一地满是混乱。 华爱娇 你现在知道哭了? 商瞬闻声赶忙回到客厅，看到华梦在默默落泪。 华爱娇 (CONT’D) 你要是早点哭出来，抱着腿挽留你爸，他就不 会走了。 华梦“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华爱娇 (CONT’D) 别哭了，吃饭吧。

INT. 机场的咖啡馆 - DAY 商瞬看着7岁的华梦从痛哭流涕，突然变成默默垂泪的15岁华梦，周遭也瞬间转为 了咖啡馆的布置。 坐在华梦对面的二人，是52岁华梦的父亲和他怀有身孕的年轻二婚妻子，桌子上 除了三杯黑咖啡，还有一盘蓝色的马卡龙。 华梦的父亲 别哭了，吃个马卡龙吧。我记得你最喜欢这种 蓝色? 华梦的父亲拿起一个马卡龙连同一张纸巾一起递到华梦手里。 华梦的父亲 (CONT’D) 还有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就该去过安检了。 (停顿) 实在不好意思，这些年都没一起吃过一顿饭。 下次吧，等我们再回这座岛。 二婚妻子的脸突然变成了华梦的母亲华爱娇，她使劲往前伸着头，直盯住华梦的 双眼。 华爱娇 他在撒谎，他不会再回这座岛了。 华梦惊恐地看着自己母亲的脸，继而变回了她父亲的二婚妻子。华梦的父亲随华 梦的视线温柔地看了一眼二婚妻子，并用手轻抚了两下她的肚子。 华梦的父亲 这是你弟弟。 华梦的父亲喝了口咖啡。 华梦的父亲 (CONT’D) 爸爸呢，一直想对你说声谢谢。当年你那么小 ，却那么懂事，知道爸爸在你妈妈身边活着有 多么痛苦，所以不哭不闹。爸爸离开你，也难 过了很多年，直到遇见她，才再一次收获了幸 福。 二婚妻子的脸再度变成了华爱娇，她转头怒吼华梦的父亲，但他没有丝毫察觉。 华爱娇 你撒谎!你早就认识她了，没有她你会离开我 们? 华爱娇愤怒的脸又变回了温柔的二婚妻子，华梦的父亲也回应着温柔的微笑。 华梦看着对面的幸福，擦干了眼泪，默默地把马卡龙刚送到嘴边，二婚妻子的脸 第三次变成了华爱娇，她边流泪边凝视着华梦。 华爱娇 (CONT’D) 甜吗?感到幸福吗?你也想要这样的幸福吧? 可妈妈是过来人，无论吃着多么甜的马卡龙， 流下的眼泪永远是咸的。 华梦放下举着马卡龙的手，也流下了眼泪。 商瞬来到华爱娇面前，抬手在食指、中指和拇指间生成了一个光点，揉搓着化为 一个黄色的马卡龙，继而送进了华爱娇的嘴里，同时大喊。 商瞬 除妄! 华爱娇刚露出一丝浅笑，那张脸就变回了二婚妻子，却没有嘴。华梦的父亲也没 有了嘴，但从两人的眼神和举止判断，他们正开心地交流着什么，只是听不见声 音。 商瞬惊讶地回看华梦，她有嘴，还在默默垂泪。商瞬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有 反应。 商瞬 (CONT’D) 我还以为自己就这么暴露了。 商瞬抬手又生成了一个光点出来，却并不急于揉搓为马卡龙的样子。 商瞬 (CONT’D) 每一个商壳的除妄方式因人而异，我喜欢将马 卡龙送入妄想对象的嘴里。巧的是你这些新的 妄想偏偏都没有嘴，不过我自有别的办法。 周遭突然寂静无声。商瞬发现华梦的父亲和二婚妻子变为了默默垂泪，再看咖啡 馆内所有的人都没有了嘴，皆在默默垂泪。华梦也没有了嘴，却试图将手中的马 卡龙送进原本嘴所在的位置，一下又一下地把馅料挤了出来，黏糊了一片。 商瞬 (CONT’D) 我明白了，这不是你亲身经历之中产生了一两 个妄想，这一切全部是你的一场梦。 商瞬高举双手大喊。 商瞬 (CONT’D) 归梦! 时空全部汇聚到商瞬双手平托着的位置，像银河系一般发着光，继而被夹入了一 个巨大的黄色马卡龙中间变成了它的馅料。 商瞬周遭只剩下黑暗，当马卡龙越变越小成为正常的尺寸，被他一口吃下。

INT. 华爱娇家 - 华梦的卧室 - NIGHT 商瞬于漆黑的卧室内看到3岁的华梦在睡觉，从门外传来她父母争执的声音。 华梦的父亲 (O.S.) 过去这么久的事了，就让它彻底过去不行吗? 每年都要在这一天翻旧账。 华爱娇 (O.S.) 年年有今朝，既是女儿的生日，也是她爸爸犯 错的纪念日。 华梦的父亲 (O.S.) 是，我错了，我已经承认过多少次我错了，你 还要我怎么样呢? 华爱娇 (O.S.) 你只改正了五分之四。 华梦的父亲 (O.S.) 二八法则你懂不懂?这世间不是所有的事情都 必须追求百分之百的。 华爱娇 (O.S.) 但犯过的错，必须百分之百去承认和改正，如 此也未必能保证以后百分之百不再重犯。更何 况时至今日，你始终对那最重要的五分之一遮 着掩着。 华梦的父亲 (O.S.) 华爱娇，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大局为重?你到 底懂不懂一味看向过去是没有未来的? (冷笑) 华爱娇 (O.S.) 我只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华梦的父亲激动地推开门进来，抱起华梦。 A- 华梦的父亲 今天是女儿的三岁生日。她长大后不会记得我 们俩之间的这番争执，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你还能记得昨晚的梦吗?人必须学会遗忘。 华爱娇 但总会有人记得真相，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把女儿放下。 华梦的父亲 你是不是有迫害妄想症啊?我会伤害自己的女 儿吗? 华爱娇 一个靠谎言构建现实的人，有什么是做不出来 的?你不正视过去，怎么可能有好的未来? 华梦的父亲 (怒吼) 我真是受够了!我要和你离婚! 华梦“哇”地一声哭了。 商瞬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华梦的背影大喊。 字回首! 商瞬 华梦闻声回首，看一束五彩缤纷的光由上而下罩住了商瞬。

INT. 灵境疗养院 - 华梦的房间 - DAY 商瞬回到了与华梦的初见场景，华梦扭头向后默默地看着他。商瞬走近拭去了她 眼角的泪，继而备了一壶红茶和一盘蓝色的马卡龙。他倒了两杯，示意华梦喝茶 ，却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坐了下来。 商瞬 不好意思，勾起了你悲伤的回忆。我刚才成功 试用了除妄、归梦和回首三个技能，等我下一 次返回这里，应该就能完成你的记忆整理工作 了。 商瞬拿起一个蓝色的马卡龙递向华梦。 商瞬 (CONT’D) 原来你喜欢这个颜色的，和这房间一样。是你 告诉院方的?你知不知道是谁资助灵境疗养院 把这房间变成了马卡龙蓝?是不是我这张脸? 华梦只盯住商瞬的黄色马卡龙双眼，却不看他手中的蓝色马卡龙。 商瞬 (CONT’D) 吃一个嘛。 华梦 眼泪。 别哭，我吃。 商瞬 商瞬赶紧把马卡龙放入了自己嘴里。 商瞬 (CONT’D) 可甜了。 眼泪，没。 华梦 商瞬 (微笑) 刚才有个在机场咖啡馆的场景，你差点把我给 骗了，我还在一个个处理你的妄想，结果发现 一切全是你的一场梦。其实本质上除妄和归梦 的操作逻辑都一样，就是把不属于你真实经历 的记忆分开去存放，以免你上传意识进入里世 界之后变得混乱。 商瞬喝了口红茶。 商瞬 (CONT’D) A- 东西不吃，茶也不喝? 华梦的视线迅速瞥了一眼红茶，立刻回到商瞬的马卡龙双眼上。 华梦 蛟龙。 商瞬 放心，我不会再拿出蛟龙面具了。 华梦的视线再一次迅速瞥了一眼红茶，又立刻回归。 华梦 蛟龙。 商瞬 我好像明白一些你的思维跳跃方式了。因为蛟 龙面具也是红色的，对吗? 华梦 蛟龙。 商瞬 那我们就随这个词去一探究竟吧。 商瞬来到华梦面前缓缓地俯下身，用额头与她的额头轻轻触碰。

EXT. 高中 - 校门口 - DUSK 商瞬睁开眼看到18岁的华梦，这场景应该是她所念高中的校门口。 同年级别班的男孩符长顺走向她搭话。 符长顺 在等蛟龙? 谁是蛟龙? 华梦 2- 符长顺 你的母亲大人啊，她不是天天来接你放学吗? 华梦 没想到你是这么没有礼貌的人。 符长顺 别生气嘛，我都是听熙然说的。她也给你起了 个外号，叫梦公主。 华梦 那她给你起了什么外号? 符长顺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她没告诉你? 华梦 我们没聊过你。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符长顺 (微笑) 叫我Shun就行了。 商瞬惊喜地合不拢嘴，凑近仔细打量着符长顺。 同样18岁的丹熙然猛地从背后抱住了华梦。 丹熙然 不用我介绍你们俩就认识啦? 华梦 是他主动和我搭话的。 丹熙然 (对符长顺) 你和她说什么了? 符长顺 我告诉她，你给她起的外号了。 丹熙然 A- 我们家梦公主早就知道了。但你不知道为什么 吧? 为什么? 符长顺 不许告诉他。 华梦 符长顺 不要有秘密嘛，咱们仨从今往后就是形影不离 的朋友了。 和S有关。 丹熙然 我? 符长顺 丹熙然 一个S开头的单词。 符长顺 Shun? 丹熙然 你可真够自我的，是Secret。 一辆白色的宾利停在了他们旁边，车窗降下，是50岁的丹熙然之父。 熙然。 丹熙然之父 丹熙然 爸，稍等。 符长顺 丹叔好。 你好。 丹熙然之父 A- 丹熙然 (对华梦) 去我家一起做功课吧? 华梦 我妈不会同意的。 丹熙然 每次都是。 符长顺 去吧，我也去。 丹熙然 不难为你了，明天见。 华梦 嗯，明天见。 符长顺 明天和我们一起吧? 丹熙然推着符长顺，来到宾利旁，拉开车门。 丹熙然 对了，你觉得你妈能同意你报中文系吗? 华爱娇 (O.S.) 我不同意。 见华爱娇从夕阳的逆光中闪现，丹熙然赶忙钻进了宾利。

EXT. 大学 - 中文系门口 - DUSK 33岁的华梦看着夕阳斜射在中文系的牌匾上，她朝那个方向挪了半步，突然一条 体形巨大、披着红色鳞片的蛟龙横在她面前。 蛟龙 A- 我不同意。 华梦 时至今日，同不同意还有什么意义呢?我的写 作陷入了瓶颈，不过是想来这曾经的梦想之地 找找灵感罢了。 蛟龙 你根本就没有写作的天赋，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华梦 也是，我都33岁了，连这座岛都没出过，我能 写出些什么呀? 蛟龙 想出去看世界?你可以联系你爸，你还能联系 上他吗? 华梦 (生气地) 为什么我们之间的对话永远都绕不开他?你既 然那么想他，那么在乎他，当年为什么不挽留 他?难道你时至今日还觉得没有留住他是我的 错吗?我那时才7岁。 蛟龙愤怒地扑了过来，用身体将华梦和商瞬围住，虽然它感受不到后者的存在。 华梦吓得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低垂着头。 蛟龙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华爱娇的化身，你这 些话应该去对她说。 商瞬化出一个马卡龙，塞入了蛟龙口中，同时大喊。 除妄! 商瞬 蛟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华梦起身，变成了18岁的模样。

EXT. 高中 - 校门口 - DUSK 18岁的华梦迎着夕阳，快步跟上49岁的华爱娇，商瞬也跟了上去。 华爱娇 你知道咱们家永远也买不起那种车吗? 华梦 我的梦想又不是那种车。 华爱娇 我是在告诉你一个道理，人总要先能生存下去 ，有饭吃才有做梦的力气。你爸真不该给你取 这名字。 华梦 那当年为什么不连我的名字一起改了呢? 华爱娇 你现在进入叛逆期了，更喜欢听你那些同学们 说的话。但是，等你们高中毕业之后，一定会 渐渐疏远，甚至再也不联系对方。妈妈是过来 人，只有妈妈会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

INT. 大学 - 楼梯间 - NIGHT 20岁的华梦和符长顺靠着楼梯栏杆在闲聊。商瞬对符长顺充满了兴趣，自己的马 卡龙双眼都快贴上对方的眼睫毛了。 华梦 为什么突然想去学西点? 符长顺 2- 这所破大学有什么可念的，没意思。我是编了 这么个理由，说是为了配合我们家的咖啡生意 ，才终于说服了老爷子。其实我只要能离开这 座岛就行。 (停顿) 跟我一起走吧? 华梦 你做梦也该有个限度。 符长顺 说到做梦，我今天午睡的时候梦到你妈了。倒 也不是你妈的样子，就是一条巨大的蛟龙，守 着一个小屋子。 符长顺凑近华梦。 符长顺 (CONT’D) 我猜我的梦公主肯定是困在里面了。 然后呢? 华梦 符长顺 刚想冲进去救你，但是蛟龙张牙舞爪，太可怕 了...... 华梦 你就被吓醒了? 符长顺 你看我为你承受着多么大的心理压力。 华梦 你马上就不会有这些压力了。 符长顺 你同意跟我一起走? 有位同学路过，两人都刻意保持了安静，等那人离开楼梯间。 符长顺 (CONT’D) 我知道你妈不会同意的。咱们可以私奔啊，钱 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华梦 (冷笑) 有的时候我真是无法理解你们有钱人，按理说 应该是我更现实，怎么反而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全都是关于钱、钱、钱呢? 符长顺 因为有钱对你来说只是个概念，而对我来说是 真正的现实。比如钱可以用来...... 华梦 用来拐卖别人家的独生女吗? 符长顺 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吧?我无非是想带你去过 一种无忧无虑的生活。 符长顺刚牵起华梦的手，就被她甩开了。 华梦 代价就是我必须抛弃自己的母亲? 符长顺 (生气地) 你这样的态度简直不可理喻。 华梦 所以要么我乖乖地听你的话抛弃自己的母亲， 要么我就是不可理喻，活该孤独终老? 符长顺气地转身离开。 (大喊) 华梦 (CONT’D) 你就应该和丹熙然在一起!

EXT. 华爱娇家 - 楼下 - DAY 白色宾利与停在周边的便宜车格格不入，路过的人纷纷注目。 50岁的丹熙然之父站在车外，看着不远处18岁的丹熙然和33岁的华梦。 49岁的华爱娇则站在反方向的楼栋入口处，也看着她们。 商瞬站在她们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华梦 你就应该和Shun在一起。 丹熙然 没想到你33岁了还是口不对心。 华梦 你爸也应该和我妈在一起。 丹熙然 而且变得更加痴心妄想了。 华梦变成了18岁。 华梦 为什么这么突然? 丹熙然 我喜欢干脆的离别。如果提前告诉你的话，我 们岂不是每天都要陷在这样的伤感情绪中吗? 华梦 为什么说永别? 丹熙然 我不打算再回这座岛了，以后也不会和你联系 。不过这与你无关，是我一贯如此。当人生的 一个阶段结束时，就断得干干净净，再开始下 一阶段。 华梦变成了20岁。 华梦 他去找你了吗?你们有在一起吗? 丹熙然 我记得两年前在这个道别场景和你说得很清楚 了，我和你们谁都不会再联系的。 华梦 我为什么总是梦到你呢? 丹熙然 不止是我吧，还有与你父亲的离别，与Shun的 离别。 华梦变成了33岁。 华梦 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丹熙然 15年过去了，之后的生活轨迹差别那么大，再 见能聊什么呢?那些陈年往事你自己回忆时重 温就好了。 华梦 你一定活得五彩缤纷吧?不像我的世界，一直 是消色的。我当年为什么连你家都没去过呢? 问你自己。 丹熙然 华梦变成了18岁。 华梦 A-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丹熙然 是啊，所以我才特地来告别。 华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丹熙然 道一句珍重。若干年后如果没有忘记我们之间 的种种，那就算是记住了。 华梦变幻年龄的速率加快了，商瞬高举双手大喊。 归梦! 商瞬

I/E. 正反金字塔叠墅 - NIGHT 在深夜的漆黑海边，一栋由正反两个发光金字塔形叠加在一起的玻璃建筑里，80 岁的丹熙然之父和商丽娜在品茗闲谈。 商丽娜 丹叔，恭喜您，记忆整理进程已经完成。现在 您只要跟着我一起离开这里，就可以立刻进入 里世界了。祝您永远幸福快乐。 (微笑) 丹熙然之父 还是觉得这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啊。不过短短 三天多的时间，你竟然在我的记忆之中徜徉了 三万多天? 商丽娜 商系统设定了一万倍的时间膨胀系数。因为一 个人就算活到100岁也不过三万多天嘛，所以给 商壳最多7天时间是绰绰有余的，足够把一个人 的全部记忆整理两轮了。 丹熙然之父 可惜在我的记忆里，你应该没有看到太多关于 自己的印象。 商丽娜 您最后一次见我这份数字遗产的原主人黄丽娜 ，是在她14岁的时候。怪不得您认不出我这28 岁的样子。 丹熙然之父 当年我们家熙然倒也不是针对你，她无论与谁 诀别，都是那般冷酷，包括最后对我。 丹熙然之父喝了口茶，商丽娜也喝了一口。 商丽娜 我觉得，她母亲在她年幼时的不辞而别，对她 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所以她才会固执地认 为，每一段人生必须有一场正式的告别。 (点头) 丹熙然之父 既然父母决定了与子女的第一面，那就让子女 来决定与父母的最后一面吧。 商丽娜起身拍了拍丹熙然之父的肩膀，继而来到窗边，张望皎洁月光下的沙滩。 商丽娜 人生真是奇妙。当年她母亲在这片沙滩不辞而 别，她也选择在这片沙滩与您绝决。之后您买 下这栋建筑，在此等了她10年，最终照她留给 您的建议将自己冷冻。您一定想不到，或许正 是她参与研发的商系统，即将完成您的意识上 传。虽然她对您说过那样的话，也没准此刻她 正在里世界之中等待您呢。 丹熙然之父 (激动地) 真的吗? 丹熙然之父迅速起身来到商丽娜身边。 丹熙然之父 (CONT’D) 你们这商系统是我家熙然研发的? 商丽娜 应该有参与研发。您记不记得她最后对您说要 将余下的生命投入到ES之中? 丹熙然之父 对，对，对，我一直猜不透这个哑谜。 商丽娜 ES是商系统的英文简称，E和S分别代表两位创 始人，Entropy女士和商女士。基于我的推断， 她或许是在大学期间策划成立时间研悟社的时 候与商女士相识的。 丹熙然之父 我记得那个与时间和记忆有关的社团。莫非她 早在大学时就开始计划这一切了?其实她从来 没有真正地放弃过我，对吗? 商丽娜 她建议您冷冻自己是否意味着她打算与您在里 世界重逢，甚至她是否有进入里世界，我都无 从猜测。 (停顿) 2- 因为我从里世界得到的唯一信息是黄丽娜父母 所提供的对我这份数字遗产的补充资料。 丹熙然之父 (惊讶地) 你父母现在里世界之中? 商丽娜 我知道他们是您的老朋友，但严格意义上我并 不是他们的女儿，就算之后我得以成为虚拟人 进入里世界，也仅仅是作为黄丽娜的替身。 丹熙然之父 你既然整理过他们的记忆，一定明白他们有多 爱丽娜。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我觉得他们一定 会把你当作自己的女儿好好对待的。 商丽娜 意识上传技术是在2053年实现的，他们并没有 被冷冻过，而是在2057年直接上传意识进入了 里世界，所以我没有整理过他们的记忆。当然 ，若没有他们的同意，我是无法获得这份数字 遗产的。但他们只把记忆中与黄丽娜的美好片 段补充给了我，至于黄丽娜在28岁之后为什么 与他们再无交集，我必须自行去找寻答案。 丹熙然之父拍了拍商丽娜的肩膀。 丹熙然之父 他们一定是希望能够与你和谐相处，让那些不 愉快的过往彻底翻篇。 (停顿) 等我一会帮你劝劝他们吧，让你早点拼凑完整 成为虚拟人多好。 商丽娜 谢谢您。我现在所缺失的最关键部分是黄丽娜 的死因，他们对此应该是不知情的。 丹熙然之父 记住，无论你姓商还是姓黄，在我眼里你都是 丽娜，你并没有死，我会在里世界与你的父母 一起盼着再次见到你。

EXT. 湖底冷冻库 - NIGHT 商丽娜看着印有“W”字样的小型无人潜水器拖走了丹熙然之父的冷冻晶体。而后 随身上印有“ES”字样的丽娜之海马体，游到了华梦的冷冻晶体前，倒计时显示 还剩3天12小时26分钟。 商丽娜 我刚才在丹叔的记忆里见过她，是丹熙然在高 中时的好朋友，和我的原主人黄丽娜一样，也 是诀别之后再无联系。 丽娜之海马体 商系统分发给商壳的记忆主，都是经过大数据 的筛选，认为有可能和数字遗产的原主人相关 联的。 商丽娜 说不定瞬这一次不仅能找回自己的脸，还可以 确认原主人的姓名。 丽娜之海马体 他很少会费时这么久的。 商丽娜展开华梦的档案资料。 商丽娜 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的不知名小说家，肯定少不 了各种妄想和奇怪的梦境。 丽娜之海马体 放心吧，瞬从来没有被困住过。 商丽娜 我之前被困都是故意的好吧，只是太想念他罢 了。你看我这一次就没有被困。 丽娜之海马体 我们丽娜从小就懂事。快去做下一个任务吧， 你和瞬一定可以成为虚拟人的。

EXT. 血色之湖 - NIGHT 商瞬和33岁的华梦站在血色之湖畔，观望光之勇者与蛟龙之间的战斗。 蛟龙扑来，光之勇者举起剑柄吸收了一束月光，而后指向蛟龙，一道亮眼的光柱 瞬间射穿了蛟龙的头部。 蛟龙沉入湖中，光之勇者归剑入鞘，天空开始飘雪。 光之勇者 为什么你永远都记不住这把剑有多么厉害? 很快湖面便结冰了，又被雪覆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天地，光之勇者走向湖中央的 小屋。 商瞬和华梦跟了过去。

INT. 血色之湖 - 小屋 - CONTINUOUS 屋内没有梦公主，光之勇者焦躁地抓住华梦的双肩猛摇。 光之勇者 你不是说梦公主在这里吗?为什么又骗我? 华梦 你多说了一个又字。 光之勇者 一个又字?11年了，这是你第18次骗了我。 华梦 可能是我太着急了。 华梦挣脱了光之勇者，转身走到小屋门口。 华梦 (CONT’D) 距离44岁之约，才过去了一半，还有11年，我 也许应该缓一缓。 光之勇者 时空隐士，你先别走。你必须告诉我梦公主到 底在哪里。 华梦 我不是一直都有告诉你吗?下一次我还是会告 诉你的。 华梦一脚迈过门槛。 华梦 (CONT’D) 你真的很想找到她吗? 光之勇者追上去，却被商瞬拦住，他看不见商瞬，只觉得是被某种透明的力量阻 挡。商瞬试图摘下光之勇者的皎洁面具，未果。光之勇者后撤步退至窗边，拔出 剑柄吸收了一束月光，指向透明墙，也是华梦的方位。商瞬赶忙化出一个像盾牌 般大小的黄色马卡龙，原路反射了那道亮眼的光柱，同时大喊。 除妄! 商瞬

INT. 灵境疗养院 - 白色房间 - DAY 整个房间以白色为基调，陈设类似医院病房。 商瞬从窗外刺眼的阳光中撤回视线，转头看到43岁的华梦躺在床上，护理员乙准 备喂她吃药。 护理员乙 真可怜，每天都吃这么多药，不过是为了让你 们能够更安静，却有谁知道你们内心到底有多 孤独，多痛苦呢? 窗外突然传来跑车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华梦如惊弓之鸟，混乱至连呼吸都困难的 程度。护理员乙尽力地按住她。 护理员乙 (CONT’D) 放松，放松。我知道你无法屏蔽背景噪声，再 忍耐一下，那个混蛋院长马上就滚了。

EXT. 公交站台 - DAY 戴着墨镜的符长顺，开着一辆黄色的兰博基尼敞篷跑车呼啸而来，停在公交站台 旁。24岁的华梦在等公交车，身边除了商瞬还有十几个人。 符长顺 梦公主，好久不见。 站台上的人们纷纷看向华梦和符长顺。华梦有些不知所措。 符长顺 (CONT’D) 快上车吧，这么热的天。 华梦无奈地低着头上了车。 商瞬赶忙化出了一个像飞毯那么大的黄色马卡龙，盘坐在上面紧跟飞驰而走的兰 博基尼。 华梦 好久不见。 符长顺 四年了吧，做什么呢? 华梦 我在一家财务公司上班。 符长顺 这不大材小用嘛。我记得你的梦想不是写小说 吗? 华梦 写了。 哪有的卖? 符长顺 华梦 我打算修改到满意为止。 符长顺 差不多得了，这年头哪还有人看书呀。要不， 改成剧本拍电影吧?我有朋友开影视公司的， 是个怎样的故事? 华梦 你还记得蛟龙吗? 符长顺 我去，你还没挣脱她的魔爪啊? 华梦 (不悦地) 不麻烦的话，送我回家吧，我得陪我妈一起吃 饭。 符长顺 (严肃地) 华梦，我不和你开玩笑。这一次跟我走吧。离 开那个家，离开这座岛，去看看世界。 华梦 20年内是不可能的。 符长顺 20年?到时候都2044年了。 华梦 如果按88岁计算，正好还剩一半的人生，总比 到那个时候反而过不下去了好吧? 符长顺 你这是恐婚啊? 华梦 我不恐婚，我恐惧的是不成熟的男人，以及世 事无常。 符长顺 正因为世事无常，所以才更应该及时行乐嘛。 (停顿) 你放心，我不会不负责任的。我们可以现在就 去买钻戒。 商瞬突然很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缓了几秒，而后用力敲了几下头。 华梦 Shun，我对你没有恶意，但我们真的不适合在 一起。你应该...... 符长顺 (激动地) 别再和我提什么丹熙然，我和她高中之后就没 联系过。 华梦 你和我也应该如此。 见他们俩不再说话，商瞬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华梦的背影大喊。 回首! 商瞬

EXT. 湖底冷冻库 - NIGHT 商瞬和瞬之海马体在一个呈现红色的冷冻晶体前，其中是一位44岁的沧桑男人。 晶体表面显示的名字叫符长顺，倒计时还剩5天20小时13分钟。 这回麻烦了。 商瞬 什么意思? 商瞬展开符长顺的档案资料。 瞬之海马体 商瞬 我觉得他可能是我的原主人。 瞬之海马体 他是顺利的顺，你是瞬间的瞬。 商瞬 我在华梦的记忆里看到，他说要去学做西点。 而且你看他是2044年被冷冻的，我那份数字遗 产中的最后一张照片也是摄于那一年。 瞬之海马体指了指商瞬的马卡龙双眼。 瞬之海马体 你有看到他像你这样的造型吗? 商瞬 如果有的话我不就被困住了吗? 瞬之海马体 对哦。 (停顿) 可如果他是你的原主人，那他肯定认得你这造 型，你要怎么才能救出丽娜呢?还有，就算救 得出来，你们也被迫必须更新数字遗产了。 商瞬戴上了蛟龙面具。 商瞬 只能先试着把丽娜救出来。至少清空记忆总好 过困在里面最终被当作任务痕迹彻底擦除吧? 瞬之海马体 (悲伤地) 瞬，我不想消失。 商瞬温柔地摸了摸瞬之海马体的头。 商瞬 交给我吧，希望他没见过这副面具。 商瞬伸手触摸晶体表面上的名字，立刻被吸了进去。

EXT. 三月之绿洲 - DAWN 全副武装的符长顺，穿梭在绿洲之中大声呼唤。 符长顺 丽娜?丽娜?你在哪? 在符长顺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扇门，商瞬推门而入。 符长顺 (CONT’D) 你是谁?丽娜吗? 商瞬抬头看到了三个月亮。 商瞬 我是来救丽娜的。 符长顺 (激动地) 快!快去救她! 商瞬 2- 你仔细看看我这副面具，好好回想一番，在你 过往的人生之中，有没有见过? 符长顺凑近定睛看了看。 A- 符长顺 我没有见过这副面具，但我知道这是蛟龙。 商瞬 你当然知道蛟龙。 (停顿) (MORE) 商瞬 (CONT’D) 能不能救出丽娜，就看你是不是记得住这副面 具了。 商瞬用额头与符长顺的额头轻轻触碰，两个人周遭的一切都围绕着他们迅速旋转 起来，像一场龙卷风，更像制造了一个黑洞。 随商瞬消失，周遭的一切瞬间恢复正常，符长顺猛地回头，看着商瞬和商丽娜从 无到有，从透明到实在。他兴奋地转身奔来。 符长顺 丽娜...... 你先闭嘴。 商丽娜 商丽娜摘下了商瞬的蛟龙面具，商瞬赶忙接过去收好。 商丽娜 (CONT’D) 在华梦的记忆里没有找到你的原主人吗? 符长顺 华梦? 商丽娜狠狠地指了一下符长顺，后者立刻不再吭声。 商瞬 我还没有完成她的记忆整理，绕来绕去始终到 不了灵境疗养院改造之后的部分。我觉得她是 在有意无意地对我隐藏着什么。 商瞬凑近符长顺。 A- 符长顺摇头。 商瞬 (CONT’D) 难道你不认识我? 商瞬 (CONT’D) 可是我严重怀疑你是我的原主人。 商丽娜 不可能的。他不认识冉恒远，也从未去过任何 一家疗养院拍过类似你这造型的照片。 商瞬长舒了一口气。 商瞬 太好了。如果他不是我的原主人，我们就不用 更新数字遗产了。 商丽娜 不仅不用更新，我还从他的记忆里找到了黄丽 娜的死因。 符长顺 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呀?你不是丽娜吗? (对商瞬) 你不是去救丽娜了吗? 商瞬 他怎么一头雾水的?你没和他解释清楚就开始 整理记忆了? 商丽娜 (严厉地) 都先听我说，谁也不许再插话了。 商瞬和符长顺都被商丽娜的气势封住不再言语，商丽娜指了指符长顺。 商丽娜 (CONT’D) 他是我原主人黄丽娜的丈夫，从小养尊处优， 不坏却很自我。他曾经追求你的记忆主华梦， 未果。28岁的时候他认识了黄丽娜，后来两个 人结婚，没要孩子，直到2044年发生了一场大 变故。 商丽娜招呼他们俩来到水池旁的躺椅坐下。 商丽娜 (CONT’D) (对商瞬) 还记得这个场景吧?来自于冉持谦设计的那款 名为《三月》的VR射击游戏。2043年冉恒远去 世之后，冉持谦深陷躁郁症的折磨，败家式地 将大量财产置入其中作为回馈玩家的彩蛋。 商丽娜把手掌摊开朝上，伸向符长顺。 商丽娜 (CONT’D) 刀。 符长顺赶忙将随身携带的激光刀递给商丽娜，后者劈开了手边一个喝完的椰⻘， 从里面取出一颗硕大的钻石戒指，戴在了自己手上。 商丽娜 (CONT’D) 符长顺他爸的咖啡生意破产之后，他甚至把黄 丽娜的结婚戒指也卖了。所以他沉迷这款游戏 ，也确实在其中挣了不少钱。 商丽娜摘下钻石戒指，连同激光刀一起都扔进了水池。符长顺显得很不舍，却不 敢声张。 商丽娜 (CONT’D) 其实黄丽娜的死，也不能完全怪罪于你。她从 小就有眩晕症，那天发病时你正在游戏中不得 而知，她摔倒不幸撞伤了头，颅内出血，等你 发现已经来不及救了。 符长顺流下了眼泪。 A- 符长顺 你真的不是丽娜? (对商瞬) 她真的不是丽娜? 商瞬 符先生，我们是负责整理你记忆的一种名为商 壳的程序。她继承了黄丽娜的数字遗产，如果 你不反对的话...... 商丽娜抬手阻止了商瞬继续说下去。 商丽娜 符先生，你的记忆整理进程已经完成。现在你 只要跟着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就可以立刻进入 里世界了。 符长顺 里世界? 商丽娜 当年你承受不了丧妻之痛，在表世界选择了冷 冻服务，还记得吧? 符长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商丽娜 (CONT’D) 至今已过去了40年。一会你的意识便可以上传 进入里世界成为数字永生人了。 符长顺 你会和我一起吗? 商丽娜 我不是黄丽娜，我叫商丽娜。 符长顺 那我可以将你理解为是她的某种复制品吗? 商丽娜突然起身，一手拉住商瞬，一手拉住符长顺。 商丽娜 (生气地) 你认为所有人都是你自我的复制品。走吧，我 不想和你多说了，你究竟是怎么爱黄丽娜的， 你一会去和她父母解释。 符长顺拒绝起身。 符长顺 (激动地) 不!我不想面对她的父母。 商瞬起身，将空着的手温柔地搭在符长顺的肩膀上。 商瞬 符先生，不用害怕，你在里世界是完全自由的 ，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商丽娜不耐烦地使劲把符长顺拽了起来，拉住他们俩往凭空出现的一扇门走入。 商丽娜 (对商瞬) 何必对他那么温柔。 商瞬 (对符长顺) 请一定要同意让丽娜成为虚拟人，拜托了。

EXT. 白净时空 - DAWN 商瞬和商丽娜牵着手出现在晨光熹微的一片白茫茫天地间，瞬之海马体和丽娜之 海马体也在不明就里地互相对望，但它们头顶的倒计时表不见了。 突然一道亮光袭来，商丽娜被击中跪倒在地，整个脑袋完全垂下。丽娜之海马体 也被击中，跌落在地上，同样翻着白眼。 商瞬和瞬之海马体在慌乱中听到了来自天地间的商系统之音。 商系统之音 (O.S.) 不用担心，她们正在接收来自黄丽娜父母的补 充资料。 商瞬 她父母同意把所有的记忆都向她开放了? 商系统之音 (O.S.) 是的。而且刚完成意识上传的符长顺也同意商 丽娜作为黄丽娜的替身虚拟人进入里世界。 商瞬和瞬之海马体开心庆祝。商丽娜和丽娜之海马体恢复了正常。 商系统之音 (O.S.) (CONT’D) 商丽娜，恭喜你，终于拼凑完成了黄丽娜的数 字遗产，距离你正式成为里世界的虚拟人仅有 一步之遥了。 商丽娜 谢谢商系统。 商丽娜投入了商瞬的拥抱。 商系统之音 (O.S.) 丽娜之海马体，同样恭喜你，届时将成为商丽 娜在里世界的虚拟宠物。 丽娜之海马体 谢谢商系统。 商瞬 A- 还真是被我言中了，反而是我拖了你的后腿。 商丽娜 因为我总是向你求救嘛。之后你可以安心地加 速度找寻自我了，我保证不再被困住，还会随 叫随到去支援你。 瞬之海马体 都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家瞬根本就不会被困。 你闭嘴。 商丽娜 商系统之音 (O.S.) 各位，打断一下。我们在这一步会解锁出三条 新规则，请仔细听好。第一条新规则是，由于 已经拼凑完整的数字遗产必须被纳入里世界， 所以之后你们俩若是选择更新数字遗产，也仅 仅是你们俩重获新生，以新的名字和新的形象 ，再度去找寻与拼凑新的自我，还包括对因为 在湖底冷冻库停留超时引发自爆导致你们在场 四位全部消失之后的处理，我们都会把这份完 工的黄丽娜数字遗产赋予给新的商壳，并令其 立刻成为虚拟人进入里世界。 商丽娜 这很公平，之前如果我们消失或选择了更新， 商系统一样会把还未拼凑完整的黄丽娜数字遗 产赋予给新的商壳。现在的状况对假想中的继 任者而言确实算捡了大便宜，但谁知道我在得 到这份数字遗产之前，有没有别的商壳为黄丽 娜的拼凑进度做出过贡献呢。 商系统之音 (O.S.) 你能这般去理解规则，我们很欣慰。第二条新 规则是，如果商瞬因为被困无法解脱，当倒计 时结束，在记忆主上传意识时，他依旧会被当 作任务痕迹彻底擦除，改变之处在于，商丽娜 和丽娜之海马体不会再因此受到牵连，而是立 刻进入里世界。 那我呢? 瞬之海马体 商系统之音 (O.S.) 你是否能够继续存在只取决于商瞬。 商瞬 这一条改得好。 (对商丽娜) 等于你成为了不死之身。 丽娜之海马体 (兴奋地) 我也是! 商瞬 (对商丽娜) 只要我们坚持不更新数字遗产，你就迟早能够 以黄丽娜的身份成为虚拟人。 商系统之音 (O.S.) 不是迟早，是很快。第三条新规则是，商丽娜 仅剩最后一个记忆整理任务了，完成之后即可 携手记忆主共同迈入里世界，哪怕因为被困无 法解脱，当7天倒计时结束，在记忆主上传意识 时也不再会被当作任务痕迹彻底擦除，而是照 样能够成为虚拟人...... 丽娜之海马体 真是伟大的商系统。 商系统之音 (O.S.) 我们还没说完这条规则，当商丽娜和丽娜之海 马体进入里世界的同时，商瞬和瞬之海马体则 不可避免地会立刻消失。 商丽娜 (激动地) 这太不公平了!岂不是无论如何瞬都只剩下7天 时间来找寻和拼凑自我了吗? 商瞬 (微笑) 算上你最多可以在湖底冷冻库停留1.68个小时 再去开启最后的任务，其实我剩下的总时间是 超过7天的。 商丽娜 (严肃地)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商系统，我反对这第 三条规则。 我也反对。 瞬之海马体 商系统之音 (O.S.) 里世界的本质是人类命运共同体，商系统是负 责人类意识上传进入其中的程序过程，所以考 量的优先级必然是现存人类排第一位，由已过 世人类的数字遗产所形成的虚拟人排第二位， 商壳排第三位。这些是你们得以诞生的理念基 础。如果你们对改动的规则不满意，非要追求 同生共死，现在就可以选择更新数字遗产。 商瞬 丽娜，商系统如此设定规则正是为了保证拼凑 完成的数字遗产能够尽快地进入里世界成为虚 拟人，这不正是我们作为商壳存在的意义吗? (摇头) 商丽娜 我不管。我不想失去你而一个人进入里世界。 商瞬 里世界之中有你的父母，还有你的丈夫。 丽娜之海马体 (对商瞬) 你这样说话太伤我们家丽娜的心了。 瞬之海马体 (对商瞬) 也对不上自己的心。 商丽娜 商系统，我选择现在就更新数字遗产。 你确定吗? 商系统之音 (O.S.) 商瞬 (严厉地) 不行! 商瞬紧紧地抱住商丽娜。 商瞬 (CONT’D) 丽娜你听话，无论如何都不许更新数字遗产。 我又不是现在就要死了，我还有时间，只要我 能够找回我的脸，确认我的姓名，商系统说不 定可以通过检索帮我拼凑出完整的数字遗产。 商系统之音 (O.S.) 我们无法保证一定能够如你所愿，但你确实应 该先找到原主人的脸和姓名。 商瞬 (对商丽娜) 我觉得华梦一定认识我的原主人，他就藏在灵 境疗养院的尽头。相信我，绝对会和你一起进 入里世界的。 商系统之音 (O.S.) 既然暂时确定不了，就抓紧时间按照新规则去 做任务吧。

EXT. 湖底冷冻库 - DAY 商瞬、商丽娜、瞬之海马体和丽娜之海马体一刹那回到了湖底冷冻库的环境。两 位海马体的头顶又出现了倒计时表，在他们面前是华梦的冷冻晶体，显示还剩2天 6小时5分钟。 商丽娜不放开商瞬。 商丽娜 先别着急进去，把话说清楚。 (微笑) 商瞬 那当然，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作战计划。我现 在进去争分夺秒，你尽可能拖满1.68个小时再 去开启你下一位记忆主的7天倒计时，然后拖到 最后一刻再进行意识上传，如此即便我在华梦 的记忆里找不到原主人，我还能够有时间再去 探索一两位新的记忆主。 丽娜之海马体 按照新的规则，我们家丽娜虽然只能再执行一 次记忆整理任务，但并不影响在途中出来解救 被困住的你。 瞬之海马体 2- 我们家瞬可是从来都没有...... 丽娜之海马体 闭嘴，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瞬应该充分利用 规则，主动被困以提升探索的针对性，说不定 在丽娜的帮助下，瞬能够在7天时间里接触更多 的记忆主。 商瞬 那样子的话，工作可就做不细致了。大家现在 是不是更能理解商系统为什么会在其中一位商 壳拼凑完数字遗产之后公布新的规则了吧?我 让丽娜拖满倒计时间，实质上等于影响了商系 统运作的效率。 商瞬看了一眼冷冻晶体，倒计时还剩2天6小时4分钟。 商瞬 (CONT’D) 又少了一分钟，我该进去了，祝我好运吧。 商丽娜不放手，牢牢地抱住商瞬。 商丽娜 等等，我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丽娜之海马体 别多想了，这又不是生离死别，抓紧时间啊。 商丽娜 你闭嘴。 商丽娜捧起商瞬的脸，深情一吻。 瞬之海马体 (对丽娜之海马体) 2- 我们俩是不是也应该...... 你也闭嘴。 丽娜之海马体 我爱你。 商丽娜 商瞬 我也爱你。 商丽娜 我猜到你的计划了。你想进去之后主动被困却 又不向我求救，然后拖过这两天，随华梦的意 识上传被当作任务痕迹彻底擦除，只为了保送 我进入里世界，对不对? 商瞬深情地回吻了商丽娜。 商丽娜 (CONT’D) 一定是这样，你心虚了。 (微笑) 商瞬 即便我在华梦的记忆里找不到原主人，哪怕耗 光这两天，我也还有将近5天的时间，换算成记 忆整理时的维度就是50000天，相当于普通人两 辈子了。我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会选择那么 早自杀呢? 商丽娜 因为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无法在下一位记忆 主那里拖满7天自动上传了。反而是我的倒计时 期限会先来临，如果届时我们无法一起成为虚 拟人，你知道我一定会选择更新数字遗产的。 商瞬 (严肃地) 丽娜，听话，如果你爱我，就绝对不许更新数 字遗产。 商丽娜 如果你爱我，你也绝对不许主动被困却不向我 求救。我就守在这里，每隔1.68个小时我进出 一趟记忆主的冷冻晶体便再回来守在这里，如 果到最后1分钟你还没有出来，我一定会毫不犹 豫地更新数字遗产。 商瞬 最后1分钟也不许。相信我，到最后1分钟都要 相信我。 商丽娜咬着嘴唇，死死地盯住商瞬。 商丽娜 瞬，就最后1分钟。 瞬之海马体 完了，死结了。 丽娜之海马体捂住了瞬之海马体的嘴。 晶体表面的倒计时变成了还剩2天6小时1分钟，商瞬冲商丽娜竖起食指。 商瞬 丽娜，记住我们的最后1分钟之约，在那之前绝 对不许更新数字遗产。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自 杀的。 商丽娜点头。商瞬伸手触摸晶体表面上的名字，立刻被吸了进去。瞬之海马体也 随之不见。 商丽娜泪流满面，瘫软地勉力撑住晶体表面，触摸到了华梦的名字，导致禁止进 入的提醒音响起。

INT. 灵境疗养院 - 华梦的房间 - DAY 商瞬仰面瘫软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华梦安静地注视着他。 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显示还剩2天0小时0分钟，并伴有提醒音响起。 商瞬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商瞬 已经过去6个小时了? 华梦拿起一个蓝色的马卡龙递到商瞬嘴边。 华梦 眼泪，没。 谢谢。 商瞬 商瞬接下马卡龙，并没有放入嘴中。华梦又拿起一个黄色的马卡龙，边看着商瞬 边放进嘴里吃了。 华梦 (微笑) 眼泪，没。 商瞬也把马卡龙放进嘴里吃了。 商瞬 嗯，甜的，好吃吧? 华梦的视线迅速瞥了一眼红茶，立刻回到商瞬的马卡龙双眼上。 华梦 蛟龙。 商瞬 明白，我们改喝抹茶吧。 商瞬撤掉红茶套装，用茶筅制作了两碗抹茶，递给华梦一碗，自己示范性地喝了 一口。华梦也跟着喝了一口。 好喝吗? 商瞬 (CONT’D) 蛟龙，没。 商瞬 华梦 对不起，刚才是我平生第一次感到那么沮丧， 谢谢你安慰我。 (微笑) (MORE) 商瞬 (CONT’D) 你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将近20000天，我一定会 解开你人生中的所有谜团。不过，恐怕少不了 要提到你母亲，毕竟你们俩相处的时间最久， 蛟龙也一直是你小说里的大反派。 华梦低头喝了一口抹茶。 商瞬 (CONT’D) 自从2039年你母亲送你进入灵境疗养院之后， 至2044年这里改造完毕之前，我好像都没有看 到她来探望过你。 华梦又喝了一口抹茶。 商瞬 (CONT’D) 我也叫你梦公主吧，请仔细回想一下，在这里 改造完毕之后，你有没有见过我这张脸?或者 ，你母亲有没有来探望过你? 华梦 蛟龙，没。 商瞬 为什么她把你送来这里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华梦放下了抹茶碗。 商瞬 (CONT’D) 时空隐士，帮帮我吧，至少带我去梦公主的记 忆深处，那最后的部分看看。 华梦起身来到商瞬面前，用额头与他的额头轻轻触碰。

INT. 灵境疗养院 - 白色房间 - DAY 商瞬站在39岁的华梦身旁，面对着70岁的华爱娇和护理员甲。 华梦 终极VIP是什么意思? 商瞬 你怎么又把我带到这个场景了?终极VIP就是你 母亲为你缴纳了一笔巨款，足够你一直住在灵 境疗养院，直到去世的那一天。 除了商瞬没有人听到他说话。护理员甲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华爱娇。 华爱娇 麻烦您先回避一下。 护理员甲向华梦和华爱娇微鞠躬致意，而后出了房间。 华梦 (生气地) 说啊，这到底什么意思?我要被永远关在这里 了是吗? 华爱娇 你得病之前是不会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的。 华梦 你记错了吧?我没有对你发过脾气吗?什么都 怪这病，你怎么不去检查检查自己究竟得了什 么病?说什么会永远陪在我身边，说什么你是 永远不会撒谎的人...... 华爱娇 (严厉地) 够了! 商瞬 我已经70岁了...... 华爱娇 我已经70岁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这家疗养 院是最好的，你就在这里继续写你的小说吧。 华梦 我一年前就说过了，那破小说我不写了，不写 了。没有意义。你告诉我，得了这病，人生还 有什么意义? 华爱娇 趁你的语言能力还没有退化，把小说完成吧， 是叫《光之勇者》吗? 华梦 我写了15年，共21版，你从来都没有看过，现 在和我提起它是什么意思?没话找话? 商瞬 妈妈是爱你的...... 华爱娇 妈妈是爱你的。你怎么就是不懂呢?你知道这 终极VIP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吗? 华梦 是我要求你花的吗?你做任何决定之前有问过 我吗? 华爱娇 我生你之前也没有问过你。 (停顿) 或许，我们之间注定了就是这样。但我相信如 此安排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华爱娇转身拉开门，华梦追了上去，但被门外进来的护理员甲和护理员乙拦下。 华梦 (激动地) 你别走!我不要你的安排! 华爱娇 我会再来看你的。 华爱娇迅速出去，并关上了门。 华梦 (大喊) 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华梦要冲出门，却被护理员甲和护理员乙注射了一针，而后扶到床上躺下。确认 她已睡着，两人便出了房间。商瞬来到床边。 商瞬 之前都是在这里跳转去别的记忆时空。如果这 真的是你和你母亲的最后一面，那么究竟谁可 以触发你被冷冻之前的岁月呢? 商瞬单膝跪地，他看到华梦的眼角不停地有眼泪流出。 商瞬 (CONT’D) 我不能帮你擦眼泪，我们之间一旦互动，就等 于是我选择了主动被困。 华梦泪流不止，都流进耳朵里了。商瞬抬起手，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帮华梦擦 拭了眼泪。华梦睁眼，转头看着他。 华梦 时空隐士，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你。 商瞬 (微笑) 微笑吧。 华梦 (微笑) 原来我一直都在冒充你啊。 商瞬 我不是时空隐士，我叫商瞬，初次见面，这是 我第一次被困。 华梦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时空隐士，你却突然从时空 中显现，看来我是没有那份福气了。 商瞬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反正已经被困在你 的记忆之中了，剩下还有那么多天，就让我在 这个疗养院陪伴着你好好过吧。 华梦突然坐了起来。 华梦 光之勇者，你必须去血色之湖找寻梦公主。 商瞬 我又成光之勇者了? 华梦朝商瞬摆了个出发的手势，然后冲出门，商瞬立刻跟了去。

I/E. 灵境疗养院 - CONTINUOUS 商瞬跟着华梦在走廊中奔跑，转过两个拐角之后被迫停下，在他们前方出现了众 多蓝色的巨型水母。 华梦 光之勇者，交给你了。 2- 商瞬 我也搞不清这些是你的妄想抑或整体全是你的 一场梦境，为了不那么快醒来，我先不使用除 妄或归梦技能。 商瞬试着向其中一个水母弹射了一个马卡龙飞镖，水母爆裂，蓝色的液体溅在了 墙上。 华梦 (兴奋地) 继续，继续，我之前都没见过你用这招。 商瞬又弹射了几个马卡龙飞镖，墙面的大部分区域都被溅上了蓝色的液体。他们 的去路已被清理出来，于是继续向前冲。 商瞬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这家疗养院是靠这样的方 式进行改造的? 华梦 保持专注，你唯一应该关心的问题是怎样尽快 找到梦公主。 商瞬 你不就是梦公主吗? 华梦 我还真不知道我是谁。 华梦和商瞬冲到灵境疗养院的大门处。护理员甲和护理员乙像两尊门神守在那里 ，她们虽然还保持着人面，却变成了蛇身，两手各拿着一个注射器。 华梦 (CONT’D) 搞定她们。 商瞬 这两位护理员后来对你都挺好的，我还是不开 杀戒，改用除妄技能吧。 华梦 只要咱们能离开这里就行。 商瞬朝她们俩的嘴各弹射了一个马卡龙，同时大喊。 A- 除妄! 商瞬 护理员乙朝前一步，一手一个用注射器插住了马卡龙。 华梦 这不还是刚才那招吗? 商瞬 你不懂。 (大喊) 小心! 华梦 护理员甲朝商瞬扑来，连刺两击，未中。 护理员乙朝商瞬投掷了一个注射器，反被他接住，像喂食一般顺势把注射器上插 着的马卡龙送入了护理员甲的嘴里，同时大喊。 除妄! 商瞬 见护理员甲瞬间消失，护理员乙连忙调转手中剩下的那一个注射器，把马卡龙送 入了自己嘴里，却什么也没发生。 商瞬 (CONT’D) 我不说除妄是没用的。 商瞬又化了一个马卡龙出来，走到护理员乙面前，缓缓地送到她嘴边。 (大喊) 华梦 除妄! 商瞬 你说也不管用。 (对护理员乙) 好吃的，可甜了。 A- 商瞬把马卡龙送入了护理员乙的嘴里，同时大喊。 除妄! 商瞬 (CONT’D) 护理员乙消失后，商瞬和华梦来到灵境疗养院的大门外。 华梦心情愉悦，伸着懒腰享受阳光，继而开心地蹦到一辆蓝色的兰博基尼敞篷跑 车跟前。 华梦 我一直想开这种车。 商瞬 你拿到驾照之后好像没摸过车吧? 华梦 反正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没眼睛的人开车啊。 商瞬 看，我是看得很清楚的，关键是我不知道自己 有没有驾照。 华梦驾车载着商瞬离开了灵境疗养院。 商瞬 (CONT’D) 去哪? 华梦 当然是血色之湖，不过我们必须赶在黄昏时进 入夕林。

EXT. 夕林 - DUSK 华梦驾车载着商瞬行驶在两旁都是戈壁的高速公路上，天边泛起了火烧云。 商瞬 很快天色便要暗了，夕林究竟在哪啊? 华梦 顾名思义嘛，是夕阳时才会出现的一片林子。 商瞬 就在我们身边凭空出现吗? 华梦 再看一眼火烧云吧，林子里...... 商瞬和华梦突然腾空而起，又立刻平稳落地，发现已身处一片昏暗的竹林之中。 华梦 (CONT’D) 林子里挺暗的。 商瞬 早知道真该多看两眼火烧云。 讹君 (O.S.) 你应该说，早知道真该多看两个马卡龙的火烧 云。 商瞬随来声望去，兔面人形的讹君，着白色汉服，举手投足间灵气四散地由夕林 深处向他款款而来。 华梦 介绍一下，讹君，瞬君;瞬君，讹君。 商瞬 不应该是兔君吗?哪个鹅字? 讹君 讹诈的讹。 商瞬 你倒也不脸红。 讹君 时空隐士委托光之勇者前往血色之湖找寻梦公 主，都20回了，也没见谁脸红过呀。 华梦指了指商瞬。 华梦 他才是时空隐士。 商瞬 我又成时空隐士了?我不是光之勇者吗? 讹君 没有名剑月隐，休想从我这里得到皎洁面具。 商瞬 请问那个白色的面具有什么用啊?为什么我每 次都没法从光之勇者的脸上摘下它? 讹君 人与人之间，谁会选择先摘下面具呢? 华梦 讹君，他虽然没有名剑月隐，但招式了得，一 定能找到梦公主。 讹君 若能找到梦公主，那么自然便是光之勇者。这 故事很简单，时空隐士委托光之勇者前往血色 之湖找寻梦公主。 商瞬围着讹君绕了两圈。 商瞬 我想起来了，你是《山海经》之中提到过的讹 兽，对吧? 正是。 讹君 商瞬 我记得讹兽是很少说真话的。 讹君 句句属实的讹兽就会变成如今的我，改名为讹 君。 商瞬 你绝对不会说谎? 华梦 讹君从不说谎。 句句属实。 商瞬 讹君 那么光之勇者究竟是不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讹君 若能找到梦公主，那么自然便是光之勇者。这 故事很简单，时空隐士委托光之勇者前往血色 之湖找寻梦公主。 商瞬 感觉好像游戏中的NPC啊，开始重复回答了。 华梦抬头看到天上的月亮。 华梦 月亮都出来了，我们得赶紧前往血色之湖了。 讹君抬手置于额头位置，食指和中指并拢，另外三指蜷缩，口中念念有词却听不 清，忽地选择了一个方向指着。 无数萤火虫开始汇聚到这条线路上。 华梦 (CONT’D) 多谢讹君指路。 华梦拉着商瞬沿这条线路朝前奔去。

EXT. 血色之湖 - NIGHT 华梦和商瞬赶到血色之湖畔，这里已经被雪覆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天地，湖面结 了冰，远处的光之勇者正走向湖中央的小屋。 华梦 (大喊) 光之勇者!你等等，时空隐士在此。 光之勇者似未听见一般继续往前走。 (大喊) 商瞬 光之勇者!我是时空隐士，你回来，梦公主在 此。 光之勇者进入了湖中央的小屋。 商瞬和华梦追了上去，也进入了湖中央的小屋。

INT. 灵境疗养院 - 白色房间 - NIGHT 华梦发现自己回到了灵境疗养院的白色房间，她沮丧地坐到床上，呆呆地望着商 瞬。 商瞬 看来我们今天的大冒险要告一段落了。 华梦 我是不是再也没法离开这里了? 商瞬 你随时想离开，我们就随时离开。 华梦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商瞬 当然。我已经被困在你的记忆之中了，我有足 够的时间可以陪你度过在灵境疗养院的每一天 、每一个小时、甚至每一分每一秒。 华梦 可是，如果你一直陪着我，那么谁去找寻梦公 主呢? 商瞬 如果你是时空隐士，你让我什么时候去找，我 就什么时候去找;如果你是梦公主，那你就安 心呆在这小屋里，我会一直陪伴你。 华梦微笑着躺下，抬手招商瞬过去。 商瞬来到床边单膝跪地，由华梦握住了他的手。 华梦 光之勇者，我又困又累。 商瞬 睡吧，明早醒来我还在。 华梦 时空隐士，我们都要向讹君学习，句句属实。 华梦说完就闭上双眼睡着了。 商瞬 (微笑) 如果我是时空隐士，你是梦公主，这难道不是 一个童话般的结局吗?

INT. 机场的咖啡馆 - DAY 商丽娜站在吧台里，60多岁华梦父亲的二婚妻子安静地坐在与她相隔3张桌子的位 置上。 商丽娜 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本来是份内的工作，可 我实在不敢帮您整理记忆，怕不小心被困住。 但您也不用担心，最终商系统一定会帮您上传 意识进入里世界的。 二婚妻子 我能理解。这两天你一直进进出出，心不在焉 ，是有件很关切的事?还是有个很在意的人? 商丽娜 我和他是天生一对，如今却很有可能走不到最 后了。 (叹气) 二婚妻子 曾经我对这个成语特别着迷。哪怕那个人当时 有家庭，我也天真地相信了他的话，觉得自己 和他才是天生一对。 后来呢? 商丽娜 二婚妻子 倒也和他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 甚至逼他离开故土，不再联系曾经那对母女。 我以为从此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停顿) 你说，人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呢?明明 不是，明明无论他遇见谁，他永远都是一个不 诚实的人。 商丽娜 对不起，我本来应该亲身去经历和体谅您的各 种感受，而不是用这般八卦的方式。 二婚妻子 (摇头) 这样很好。我真的羞于把一生的丑态都呈堂供 你随便收看。 商丽娜 您不必负担如此重的心理压力。等我这次再出 去应该就不会回来了，即便还是我回来，您也 不会认得那个全新的我了。 二婚妻子 我好羡慕你，能够有机会变成全新的一个人。 商丽娜 但是我根本不想变成别的人，我为了这个自我 付出了好几世的努力，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 二婚妻子 没有办法避免吗? 商丽娜 有，而且很简单，牺牲掉我的另一半，甚至无 需我做什么。 商丽娜看了一眼手表。 商丽娜 (CONT’D) 只要再等1个小时44分钟，什么都不做，我就可 以成为永生的虚拟人了。 二婚妻子 我能感觉到你的决心。我知道你宁可为了他牺 牲掉你自己。 商丽娜 你要是见到他，就知道他的决心十倍百倍千倍 于我，此时此刻他一定在想尽办法去牺牲自己 来成全我。 二婚妻子 说句不该说的，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和你想 的并不一样，你会很难过的。 (摇头) 商丽娜 不会。因为那意味着他懂得了什么是爱。 什么是爱? 二婚妻子 商丽娜 爱不是什么牺牲和成全，不是一厢情愿地替对 方考虑甚至做决定。 (停顿) 爱是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都坚持在一起。爱 是陪伴，至死不渝。 二婚妻子 我想起了我丈夫临终前的话。 他说了什么? 商丽娜 二婚妻子 他说虽然自己不该向我隐瞒与前妻的联系，但 其实是为了他们那位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的女儿 。他说自己大半生的时间都陪在我和孩子身边 ，而不是那对母女，所以他是爱我的，让我相 信他。 商丽娜 您当时怎么回答的? 二婚妻子 本来我已经原谅他了，即便他私自动用了家里 几乎一半的钱去为他女儿支付疗养院的终极VIP 费用，可是他竟然还希望我能够去看一眼他的 女儿，并替他说声对不起，我当时生气地拒绝 了。 商丽娜 您还记得那家疗养院的名称吗? 灵境疗养院。 二婚妻子 商丽娜 (激动地) 请问那位女儿叫什么? 二婚妻子 随她母亲的姓，叫华梦。认识吗? 不认识。 (停顿) 商丽娜 那您后来去没去过灵境疗养院? 二婚妻子 2- 我去到一半又折返了。因为在路上遇到了一场 车祸，据说有人死了，那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 ，所以我决定还是不去了。其实，我一直很怕 他前妻，不知道再见面会发生什么。 商丽娜的手表突然响起了提醒音。 商丽娜 我该走了。最后一个问题，麻烦您一定仔细回 想，告诉我关于那场车祸您所知道的一切。 二婚妻子 我的记性一贯很好。不过，我并没有目睹车祸 现场，事后也没查询相关的新闻报道，我唯一 记得的是，据说死者是一位身着甜品师制服的 中年男人，他肯定刚去灵境疗养院探望了什么 人，因为那条路只能通往那里。

INT. 灵境疗养院 - 白色房间 - DAY 43岁的华梦站在窗前，脸上洋溢着幸福。 还有一年。 华梦 护理员乙整理完床，站在华梦身后让阳光也温暖了自己一会，又去收拾沙发和茶 几，但她感受不到商瞬坐在沙发上用茶筅制作着抹茶。 商瞬 每次来到这一天，听你说还有一年，总是想不 明白你什么意思。你不可能知道一年后你会被 冷冻，所以你是和什么人有一个关于2044年的 约定吗? 华梦微笑着回头望商瞬，护理员乙随她的目光看了眼空着的沙发。 44岁。 华梦 (微笑) 护理员乙 今天很不错嘛，知道明年就要44岁啦? 华梦 还有一年。 护理员乙 您记不记得前两天我和您说，或许明年整个疗 养院会改造一新，这房间的颜色说不定能够变 成您最喜欢的马卡龙蓝? 华梦再度看向窗外，护理员乙没有等到回话，习以为常地收拾完毕就出了房间。 来喝抹茶吧? 商瞬 蛟龙，没。 华梦 商瞬 也不知道你母亲这些年过得怎样。你的2044年 之约应该和她无关吧?你始终不对我开放这疗 养院改造之后的岁月，而你记忆之中的其他日 子我几乎都已经整理遍了，即使有遗漏的时间 段，连续性也不超过12个小时。 (叹气) 或许你和我的原主人根本就不认识。 华梦回头冲商瞬微笑。 还有一年。 华梦 商瞬 你的意思是他会在最后时刻出现? 华梦又看向窗外。 商瞬 (CONT’D) 自你进入这家疗养院之后的每一个日夜，我都 陪伴着你度过，已经很多个轮回了。 商瞬看了眼手表。 商瞬 (CONT’D) 时间所剩无几，我的另一半现在一定焦急地守 在你的冷冻晶体前。我甚至从来没有花这么多 时间陪伴过她。我真的很想念她。 商瞬一口喝光了抹茶，放下碗。 商瞬 (CONT’D) 是不是你根本记不住我这些年给予你的陪伴? 我很好奇，你对我印象最深刻的场景会是哪一 个? (停顿) 有没有可能因为你的阿尔兹海默症，所以其实 我并没有被困住?我还可以返回初见场景? 商瞬起身，对着华梦的背影大喊。 商瞬 (CONT’D) 回首!

INT. 灵境疗养院 - 华梦的房间 - DAY 44岁的华梦坐在沙发上回头看着商瞬从无到有，从透明到实在。 商瞬惊讶地发现整个房间变成了马卡龙蓝的颜色，但这不是初见场景，因为在华 梦旁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护理员甲弯着腰，拿着手机在为华梦和那个人拍合影。 护理员甲 华女士，请看我这里。 华梦回过头去，看向护理员甲。商瞬赶忙跑到那个人的正面，看到了与自己一模 一样的人，两手拿着两个黄色的马卡龙挡住了眼睛。 一、二、三。 护理员甲 (CONT’D) 一模一样的人 茄子。 护理员甲走向一模一样的人，他起身却保持着两手举着马卡龙挡住眼睛的造型。 一模一样的人 (CONT’D) 谢谢。麻烦您把手机放在我的口袋里好吗? 护理员甲微笑着把手机插在了那人的裤子口袋里。她的手表突然发出了提醒音。 护理员甲 我去处理一下，您请自便，不过...... 一模一样的人 放心，我会一直挡住眼睛，不会再惹哭她了。 护理员甲转身离开。 商瞬 (对华梦) 原来是我这些年对你的陪伴终于令你想起这一 次会面了。 关门声传来，一模一样的人坐了下来。 一模一样的人 (哽咽地) 我终于找到你了。 商瞬 (对华梦) 你们之前就认识了? 我不能哭。 (停顿) 一模一样的人 我绝对不会再惹哭你。 华梦举起双手，摆出两个V字形，同样置于双眼的位置。 华梦 眼泪，没。 一模一样的人 嗯，我们都不要哭，我们应该笑。 商瞬 那你倒是笑啊?你把马卡龙放下来看着她笑嘛 。你看看她摆这两个V是什么意思? 蛟龙。 华梦 一模一样的人 (激动地) 你还留着蛟龙面具? 商瞬赶忙掏出蛟龙面具给华梦看，但她的视线却一直躲避。 商瞬 在你的记忆之中真实存在过这副蛟龙面具? 华梦 蛟龙，没。 一模一样的人 没事，今晚我就做副新的，明天带来给你。 眼泪。 华梦 商瞬见华梦特别害怕，无奈地收起了蛟龙面具。 一模一样的人 不哭。明天我戴着皎洁面具来，你戴着蛟龙面 具，咱们就可以看着对方好好聊天了。 商瞬 (对华梦) 看来我这位原主人确凿无疑就是光之勇者的原 型人物。可为什么我在你的记忆之中却从未见 过他?你们俩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模一样的人 当年为什么要把我拉黑呢? 华梦 (摇头) 蛟龙。 一模一样的人 是蛟龙干的? (停顿) 你知道吗?我一直恪守着与你的2044年之约， 我相信今日的重逢绝对不是偶然，而是我们坚 守约定的必然。 商瞬 我的原主人啊，你别在那自说自话了。既然你 一直惦念着她，还不赶紧放下马卡龙看一眼你 的梦公主，也让我看看你究竟长什么样子。 瞬。 华梦 一模一样的人激动地刚要放下马卡龙。 华梦 (CONT’D) (急切地) 眼泪，眼泪，眼泪。 一模一样的人 好，好，我不放，不放。 一模一样的人小心翼翼地保持着马卡龙双眼的姿势。 华梦 瞬，明天。 一模一样的人 嗯，明天我一定会来看你。 华梦 明天，明天，明天。 一模一样的人 嗯，不止明天，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陪伴在 你身边，就像我们曾经约定的那样。 华梦 (微笑) 眼泪，没。 护理员甲推门而入。 一模一样的人 那我先告辞了，明天见。 商瞬 你这就要走了?我既没看到你的脸，也不知道 你姓什么。 一模一样的人站起身，找寻着路径，在护理员甲的帮助下走出了房间，双手举着 的马卡龙一直没有离开过双眼的位置。 瞬，没。 华梦

EXT. 湖底冷冻库 - DAY 商丽娜和丽娜之海马体在华梦的冷冻晶体前焦急地等待着，眼看倒计时显示由还 剩0天0小时30分钟变成了29分钟。 丽娜之海马体 瞬怎么还不出来呀? 商丽娜触摸晶体表面上的名字，导致了禁止进入的提醒音响起。 商丽娜 他一定被困住了。 丽娜之海马体 可是他很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拖到最后1分钟你 一定会更新数字遗产的。 商丽娜 你终于不再劝我了? 丽娜之海马体 我也不希望瞬和瞬之海马体消失嘛。 商丽娜 但我觉得，还是中了他的计。 瞬? 丽娜之海马体 商丽娜 (点头) 假设，在还剩两分钟的时候，他向我呼唤救援 ，我该怎么办? 丽娜之海马体 按照约定，在最后1分钟之前你绝对不能更新数 字遗产。 商丽娜 如果选择进去救他，时间上肯定来不及。所以 我猜他的计策是，赌我一定会救他，并且只给 我留不够用的时间，既让我来不及把他救出来 ，也让我没法在这里度过最后1分钟，于是我便 丧失了更新数字遗产的机会，随时间转瞬耗尽 ，华梦上传意识，他被当作任务痕迹彻底擦除 ，而我们俩被保送进入里世界。 丽娜之海马体 我没想到居然有这种可能。 倒计时显示还剩0天0小时28分钟。 (冷笑) 商丽娜 你怎么会想不到?也许你对我的所有劝说都是 为了扰乱我的思维，以避免我意识到这种可能 性。 丽娜之海马体摊开双手，吐了吐舌头。 丽娜之海马体 算了，撒谎好麻烦。但你也无法否认我除了自 利的成分之外，更多是在为你着想。 商丽娜 瞬也觉得是在为我着想。可是你们若真的为我 着想，至少应该做到不要让我痛苦啊。 商丽娜又一次触摸晶体表面上的名字，导致了禁止进入的提醒音再度响起。 商丽娜 (CONT’D) 爱天然应该是快乐的，不是吗? 丽娜之海马体 人类确实擅长以爱的名义制造痛苦。

INT. 灵境疗养院 - 华梦的房间 - DUSK 44岁的华梦坐在沙发上，举着双手，摆出两个V字形，置于双眼的位置。护理员甲 蹲在她旁边。商瞬仰面朝上瘫软在另一张沙发上。 华梦 (微笑) 瞬，明天。 护理员甲 虽然不知道您和那位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但 我最后一次再告知您一遍吧，他那天离开这里 之后遭遇了车祸，不幸地去世了。 华梦 (悲伤地) 瞬，没。 护理员甲握紧了华梦的双手。 商瞬 (有气无力地) 瞬，明天。 (微笑) 瞬，明天。 华梦 (叹气) 护理员甲 华女士，今晚正式开启冷冻服务之前，我会再 来最后一次询问您的意见。 护理员甲出去之后，华梦转过来轻轻拍了拍商瞬。 华梦 蛟龙，没。 商瞬 想喝抹茶? 眼泪，没。 华梦 商瞬 还想吃马卡龙? 华梦 瞬，明天。 商瞬 (叹气) 自那一日之后，明日复明日，你等不来你的瞬 ，我也没能找到我的脸和姓名。 眼泪。 华梦 商瞬勉强打起精神，备了一盘黄色的马卡龙，并制作了一碗抹茶递给华梦。 商瞬 梦公主，希望你在里世界会想念我的手艺。 华梦喝了一口抹茶，拿起一个马卡龙递给商瞬，又拿起一个马卡龙放入口中。 华梦 眼泪，没。 商瞬接过马卡龙放入口中。 A- 商瞬 我做的马卡龙真的很好吃。 商瞬看了眼手表。 商瞬 (CONT’D) 在我消失后，你或许会在里世界遇见一个边吃 马卡龙边流泪的女人。问问她是不是叫丽娜， 如果是，请帮我个忙，轻轻地擦掉她的眼泪， 告诉她曾经有个叫瞬的人，虽然没有脸，到最 后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还没有遵守和她的约 定向她求救。 (哽咽地) 但我真的掏心掏肺地爱着她。 华梦放下抹茶碗，又举起双手，摆出两个V字形，置于双眼的位置。 华梦 瞬，2。 2? 商瞬 华梦 2，2。 商瞬 你这手势不是两个V，而是两个2的意思? (点头) 瞬，2，2。 华梦 商瞬 时空隐士，再带我去一趟夕林吧，我有很重要 的话要问讹君。 华梦微笑着由44岁变成了22岁，与商瞬一并突然站起。

EXT. 夕林 - DUSK 22岁的华梦和商瞬身处昏暗的夕林之中。讹君向他们走来，并学华梦也举着双手 ，摆出两个V字形，置于双眼的位置。 商瞬 讹君，好久不见。 讹君 瞬君，是不是需要我帮你解谜啊? 华梦 我已经给了他各种暗示...... 讹君 不够啊，远远不够，剩下的时间恐怕也不太够 了。 商瞬 朝闻道，夕死可矣。反正我已打定主意陪你们 一起上传了，至少让我死得明白一些吧? 讹君 你问吧，我知无不答。 商瞬 你们摆出的这两个2，究竟是什么意思? 讹君 这不是两个2，是22。 商瞬凑近仔细看了看华梦。 2- (点头) 嗯，22。 华梦 (对讹君) 商瞬 她现在是22岁? 我也是。 讹君 商瞬 (对华梦) 你在22岁那一年开始创作《光之勇者》，原型 人物是我的原主人，可我在你的记忆之中却一 直没有找到他。 讹君 那一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找遍了吗? 商瞬 就算有遗漏的时间段，连续性也不超过12个小 时。 讹君放下了双手，单比着一个V置于商瞬眼前。 讹君 很多人生的转折，就发生在两个小时，甚至两 分钟、两秒钟之内。 商瞬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再把她的2022年仔细整理一 遍? 讹君 有进步，又找出来一个22。不过这办法有点笨 ，剩下的时间不够用了。 商瞬 除了22岁和2022年，还能找出更多的22? 华梦晃到商瞬面前，收起了左手的中指，只留下一根食指，把V变成了1，右手依 然保持着V字形。 21? 商瞬 (CONT’D) 讹君 你太向着瞬君了。 商瞬 所以我的原主人出现在2021年? 华梦摇头，又把左手恢复成V字形。 讹君 (对商瞬) 给你提个醒吧，请问《光之勇者》一共完成了 多少版? 商瞬 我明白了，答案就在没完成的第22版里? 讹君 (微笑) 需要我指路吗? 商瞬 多谢讹君。但是之前的21版并没有本质上的不 同，第22版应该怎样修改? 讹君 这故事很简单，时空隐士委托光之勇者前往血 色之湖找寻梦公主。 商瞬 可每一次那小屋里都没有梦公主。 讹君 这故事很简单，时空隐士委托光之勇者前往血 色之湖找寻梦公主。 商瞬 又变成NPC开始重复回答了? 华梦抬头看到天上的月亮。 华梦 快走吧，去晚了又来不及了。 讹君抬手置于额头位置，食指和中指并拢，另外三指蜷缩，口中念念有词却听不 清，忽地选择了一个方向指着。 无数萤火虫开始汇聚到这条线路上。 华梦 (CONT’D) 多谢讹君指路。 商瞬 谢谢，永别了，讹君。 华梦拉着商瞬沿这条线路朝前奔去。

EXT. 湖底冷冻库 - DAY 商丽娜不停地触摸华梦的冷冻晶体表面上的名字，导致了禁止进入的提醒音频频 响起。丽娜之海马体焦急地守在一旁，眼看倒计时显示由还剩0天0小时10分钟变 成了9分钟。 丽娜之海马体 丽娜，别这样，商系统会生气的。 商丽娜 她不会，她只会照章办事。而且我不是在搞破 坏，我是担心万一我的脑袋无法接收到瞬的求 救。所以用这样的方式，只要他向我求救，我 就可以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他。 丽娜之海马体 你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会进去救他吗? 商丽娜 不，一旦这数字变成2，我就停止。届时哪怕头 再疼，我也不会进去。与其来不及救他，不如 等到最后1分钟更新数字遗产。

EXT. 血色之湖 - NIGHT 商瞬和22岁的华梦赶到血色之湖畔，站在光之勇者身旁。 蛟龙用尾巴尖指了指小屋。 蛟龙 这里没有公主。 光之勇者 时空隐士说有。 蛟龙 怎么又是他?这时空隐士究竟是谁啊?为什么 你每次都听他的，却总也不相信我? 光之勇者 时间宝贵，少说废话。 光之勇者拔出了名剑月隐，却只有剑柄。蛟龙见了一阵狂笑。 商瞬从光之勇者的皎洁面具上看见倒映着蛟龙的脸，他赶忙高举双手大喊。 归梦! 商瞬 时空全部汇聚到商瞬双手平托着的位置，像银河系一般发着光，继而被夹入了一 个巨大的黄色马卡龙中间变成了它的馅料。 商瞬周遭只剩下黑暗，当马卡龙越变越小成为正常的尺寸，他没有吃下它，而是 将它固定于自己额头上的天眼位置。

INT. 华爱娇家 - 华梦的卧室 - NIGHT 商瞬于漆黑的卧室内看到37岁的华梦正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隐约能听到她极轻 的抽噎声。 商瞬 对不起，又来到你确诊阿尔兹海默症的这一晚 。我知道你将整夜不眠，对自己的人生有着各 种不甘心，但我正是为此而来，我需要你的帮 助，去完成《光之勇者》的第22版。 商瞬拿出蛟龙面具戴上。 商瞬 (CONT’D)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蛟龙面具和皎洁面具都真 实存在于你的记忆之中，且来自我的原主人。 所以哪怕再痛苦，也请你带我去看看吧。 商瞬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华梦的背影大喊。 商瞬 (CONT’D) 回首! 华梦闻声回首，惊恐地凝视由一束五彩缤纷的光照射着的蛟龙面具。

INT. 华爱娇家 - 卫生间 - NIGHT 22岁的华梦戴着蛟龙面具，回头与同样戴蛟龙面具的商瞬对视。继而她又面向前 方，看镜中的自己。 53岁的华爱娇突然推开卫生间的门生气地闯了进来，手中拿着华梦的手机。 华爱娇 这个叫尹瞬的穷小子是谁? 华梦 (激动地) 你怎么能看我的手机呢? 华爱娇 你? 您，您。 华梦 华爱娇 把你这破面具给我摘下来。 华梦摘下了蛟龙面具，华爱娇伸手向她要。 华梦 把手机给我。 华爱娇把手机还给华梦的同时抢过来蛟龙面具撕了个粉碎。 华梦 (CONT’D) (生气地) 你干嘛呀? 你? 华爱娇 华梦 对，就是你，凭什么弄坏我的东西? 华爱娇 就凭你骗我。 华梦 我骗你什么了? 华爱娇 2- 你说你今天面试，结果是出去认识了一个穷小 子，还一起构思什么破小说。 华爱娇举着手中的蛟龙面具碎片，在华梦面前狠狠地晃了晃，而后扔了一地。 华爱娇 (CONT’D) 在你眼里，你妈就是阻碍你幸福的一头蛟龙? 用我的名字当谐音，你们俩还挺开心啊? 华梦低头查看手机。 华梦 (愤怒地) 你把他给删了? 华爱娇 是先拉黑再删除。 华梦 我只有他这一种联系方式，他明天一早就要离 开这座岛了。 华爱娇 反正你们都约好了，先各自成长。距离2044年 还有22年呢，你急什么呀? 华梦 你知道为什么是2044年吗? 为什么? 华爱娇 华梦 因为那一年我们俩都是44岁;因为我爸就是44 岁和你离婚的;因为尹瞬希望自己变得足够成 熟，他说要确保给我后半生的幸福和安定。 华爱娇 (冷笑) 我认字，这些幼稚的话我刚才都看到了。怎么 着?你非他不嫁?要一直等到44岁才结婚?你 不要孩子了? 华梦 我的小说就是我的孩子。 华爱娇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梦公主啊?我告 诉你，我曾经也以为自己是个公主，每个女人 都有过这样的痴心妄想。 华梦流了泪来，她咬着嘴唇，瞪着华爱娇。 华梦 我相信，总有一天，光之勇者会找到我的。 华爱娇 华梦，醒醒吧。女人的幸福要靠自己，而不是 靠男人。阻碍你幸福的人不是我，你自己才是 那条蛟龙。 华梦 为什么你永远不反省自己?我为什么会构思出 这样的小说，难道你没有责任吗? 华爱娇 你为什么会构思出这样的小说?我早就告诉过 你了，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写作的天赋。 华梦激动地冲着华爱娇大喊。 华梦 我恨你! 商瞬 别吵了。我已经构思出一个完美的结局了。 商瞬摘下蛟龙面具，盖在华梦哭花的脸上，而后高举双手大喊。 归梦! 商瞬 (CONT’D) 时空全部汇聚到商瞬双手平托着的位置，像银河系一般发着光，继而被夹入了一 个巨大的黄色马卡龙中间变成了它的馅料。 商瞬周遭只剩下黑暗，当马卡龙越变越小成为正常的尺寸，他在吃了它的同时， 将自己额头上天眼位置的马卡龙取下并掰开，其中的馅料越变越大，光亮也越来 越强，还原化为了整个时空。

EXT. 血色之湖 - NIGHT 商瞬回到血色之湖畔，还是与22岁的华梦一起站在光之勇者的身旁，见他保持着 拔出剑的姿势。 蛟龙结束了一阵狂笑。 蛟龙 还用这把只剩剑柄的破剑? 光之勇者 你到底让不让? 商瞬 你们俩等一下。 (怒吼) 与你无关! 蛟龙 蛟龙话音刚落便扑了过来，光之勇者举起剑柄吸收了一束月光，而后指向蛟龙， 一道亮眼的光柱射去，却被腾空的商瞬用一个马卡龙盾牌反射弹开了。 蛟龙开始往湖里沉入，光之勇者归剑入鞘。 商瞬 (对蛟龙) 你先别沉啊，这次你没死。 蛟龙恍然大悟，又精神抖擞地首尾相接盘踞住湖中央那座仅有一栋小屋的小岛， 并怒视湖边戴着皎洁面具的光之勇者。 光之勇者见状又拔出了名剑月隐，却只有剑柄。蛟龙见了一阵狂笑。 蛟龙 还用这把只剩剑柄的破剑? 光之勇者 你到底让不让? 商瞬 你们俩能不能别重复这段剧情?先等一下。 与你无关。 光之勇者 蛟龙扑来，光之勇者举起剑柄吸收了一束月光，而后指向蛟龙，一道亮眼的光柱 射去，却被腾空的商瞬用一个马卡龙盾牌反射弹开了。 光之勇者 (CONT’D) 你究竟是谁? 商瞬 我是谁不重要，而且在这故事中根本不需要有 我存在。 蛟龙 我也觉得这是个一直在重复着的故事，虽然我 每次都记不住他那把破剑有多么厉害。我还怀 疑过是不是自己得了阿尔兹海默症。 华梦 那破病和你没关，是我的不幸。 光之勇者 (对华梦) 时空隐士，你来得正好，梦公主在湖中央的小 屋里，我这就杀死那条蛟龙为咱们铺路。 蛟龙 (愤怒地) 原来你就是时空隐士，害我被冤枉了那么多回 。今夜我一定...... 商瞬 (大喊) 且慢!大家先听我说!在场的每一位，是不是 都能认同讹君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华梦、光之勇者和蛟龙皆点头。 商瞬 (CONT’D) 讹君反复地说，这故事很简单，时空隐士委托 光之勇者前往血色之湖找寻梦公主。 (对华梦) 毋庸置疑，你是本故事的作者，即时空隐士。 (对光之勇者) 而你，作为光之勇者，因为有名剑月隐，所以 才能够从讹君那里得到这副皎洁面具。 光之勇者 首先，因为我是光之勇者，所以时空隐士才会 把名剑月隐交付于我。 商瞬 总之你是光之勇者就对了。 (停顿)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蛟龙 莫非这里不是血色之湖? 商瞬 这里当然是血色之湖。最后一个问题是，究竟 谁是梦公主? 蛟龙用尾巴尖指了指小屋。 蛟龙 这里没有公主。 光之勇者 时空隐士说有。 商瞬 时空隐士只说梦公主在血色之湖，却没有说她 在湖中央的小屋里。之前每一次你不都进去找 过了吗? 蛟龙 我就说没有吧。 光之勇者 (对华梦) 时空隐士，梦公主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你一而 再、再而三地骗我? 华梦 我从2022年开始创作《光之勇者》，至2037年 一共修改了21版，确诊阿尔兹海默症之后也没 有停止过思考，再至2044年被冷冻，可直到最 后我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在血色之湖就是找 不到梦公主?除此之外，她根本无处可去。 (对商瞬) 莫非她沉在湖底了? 光之勇者刚想跳入湖中，被商瞬拦下。 商瞬 湖底的事就不麻烦你了。 商瞬环视众人，而后清了清嗓子。 商瞬 (CONT’D) 大家目前正处于小说《光之勇者》的第22版， 也是最后一个版本。其实，每一版的梦公主都 在血色之湖。这故事很简单，时空隐士委托光 之勇者前往血色之湖找寻梦公主。 (停顿) 大家发现问题之所在了吗?为什么从始至终在 这一句故事梗概里就没有提到过蛟龙呢? 蛟龙 对啊，我作为大反派，难道不配写进故事梗概 里? 商瞬 (微笑) 龙小姐可不是什么大反派。龙小姐其实就是梦 公主。因为每一位女性都是公主。 商瞬把马卡龙盾牌喂进了惊呆的蛟龙嘴里，后者边嚼边红着脸露出了笑容。 光之勇者归剑入鞘，把名剑月隐还给了华梦，后者将其丢入了血色之湖。 光之勇者 (对蛟龙) 对不起，梦公主，一直以来错怪你了。 蛟龙 你的错，不在于怪罪我，而在于不相信我。 (对蛟龙) 华梦 去吧，不管你代表什么，我再也不会让你阻碍 我的幸福了。 蛟龙 永别了，梦公主。 蛟龙腾空飞起，直向月亮而去，最终化为一个遥远的亮点。天空开始飘雪，一同 飘下的还有一副蛟龙面具，落在华梦的脚边，她弯腰捡起的同时，看到光之勇者 的皎洁面具发出耀眼的白光，照亮了一切。

EXT. 游艇码头 - DAY 商瞬、光之勇者和22岁的华梦，保持着未变的距离，天空也还在飘着雪，但周遭 的环境却大变，血色之湖畔转瞬成为了湛蓝海水旁的游艇码头。 华梦拿着蛟龙面具，看到光之勇者的身后多了一位抱着婴儿的中年人，商瞬认出 那是冉恒远，婴儿应该是冉持谦。 光之勇者摘下了皎洁面具，那张脸正是商瞬的原主人，22岁眉清目秀的尹瞬。 华梦 (对商瞬) 姓名和脸都有了，还不快求救? 商瞬看了一眼手表，一咬牙，使劲地锤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EXT. 湖底冷冻库 - DAY 商丽娜触摸华梦的冷冻晶体表面上的名字，立刻被吸了进去。丽娜之海马体也随 之不见。倒计时显示由还剩0天0小时3分钟变成了2分钟。

EXT. 游艇码头 - DAY 华梦回过头来冲着尹瞬傻笑，尹瞬看向商瞬所在的位置，是空空如也。 尹瞬 你在和谁说话? 和...... 华梦 (停顿) 和时空隐士。 2- 尹瞬 (惊讶地) 你认识我? A- (摇头) 初次见面。 华梦 冉恒远抱着冉持谦刻意走远了几步。商瞬也与华梦和尹瞬隔开了些距离，遥望华 梦的背影和尹瞬的脸。 尹瞬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笔名叫时空尹? 华梦 我不知道啊。我的笔名叫时空隐士。 (坏笑) 尹氏...... 尹瞬 你笑什么? 尹瞬 华梦 因为我姓尹啊，而你说你是尹氏。 华梦红着脸把蛟龙面具递还给尹瞬。 华梦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呢? 尹瞬 我和我师傅在逗他的小孩玩。他扮演蛟龙，我 扮演光之勇者。 华梦 (惊讶地) 我正在构思的小说中也有蛟龙。 尹瞬 真是无巧不成书。这蛟龙面具就送你吧，方便A- 找灵感。 华梦低头仔细端详着蛟龙面具。 尹瞬 (CONT’D) 你正在构思的小说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 华梦 尹瞬 就叫《光之勇者》吧，我来当你的男主角。 华梦和尹瞬四目相对。商丽娜突然在他们中间显现，第一眼先看到了冉恒远，刚 移动了半步，商瞬在反方向激动地大声呼唤她。 商瞬 丽娜!那是冉恒远，我在这呢! 商丽娜顺声回头看见了商瞬，奔向他，扑进了他怀里，两人深情地接吻。 华梦含笑注视了一会，转回头温情脉脉地看着尹瞬。 华梦 瞬。 尹瞬 你连我的名字都知道? 华梦 没时间解释了。 华梦突然亲了一下尹瞬，后者满脸通红。 华梦 (CONT’D) 我还知道你会做马卡龙，我最爱吃你做的黄色 马卡龙。我们不应该分开去成长的，你应该像 时空隐士那样日日夜夜都陪伴在我身边。瞬， 我爱你，快说你爱我，时间不够了。 (微笑) 尹瞬 A- 我永远爱你。 商丽娜牵起商瞬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华梦的背影大喊。 回首! 商丽娜

INT. 灵境疗养院 - 华梦的房间 - DAY 商丽娜牵着商瞬的手，从背后奔向华梦，特意让商瞬拉起华梦的手，三人在倒计 时的滴答声中一起冲出了房间。

EXT. 白净时空 - DUSK 商瞬和商丽娜牵着手出现在斜阳余晖的一片白茫茫天地间，瞬之海马体和丽娜之 海马体都喜悦地扑向各自的商壳。 突然一道亮光袭来，商瞬被击中跪倒在地，整个脑袋完全垂下。瞬之海马体也被 击中，跌落在地上，同样翻着白眼。 商系统之音 (O.S.) 他们正在接收有关尹瞬的补充资料。 商丽娜 我还没完成的那位记忆主告诉我2044年在灵境 疗养院附近发生了一场车祸...... 商系统之音 (O.S.) 我们用商瞬找到的脸和姓名核实过了，那确实 是尹瞬人生的终点。 商瞬和瞬之海马体恢复了正常。 商系统之音 (O.S.) (CONT’D) 商瞬，恭喜你，拼凑完成了尹瞬的数字遗产， 你和商丽娜即将一起成为里世界的虚拟人。 商瞬 谢谢商系统。 商丽娜 那我还没有完成的工作呢? 商系统之音 (O.S.) 我们会安排给别的商壳。 商丽娜投入了商瞬的拥抱。 商系统之音 (O.S.) (CONT’D) 瞬之海马体，同样恭喜你，即将和丽娜之海马 体一起成为他们俩在里世界中的虚拟宠物。 谢谢商系统。 瞬之海马体 瞬之海马体和丽娜之海马体也拥抱在一起。 商系统之音 (O.S.) 商瞬，你那马卡龙双眼的造型可以换一换了。 商瞬从双眼位置取下那两个马卡龙，变成了与尹瞬一模一样的人。 丽娜之海马体 (激动地) 好帅! 瞬之海马体 我还是觉得冉恒远帅。 商丽娜从商瞬手里拿来那两个马卡龙，同时塞入了两个海马体的嘴里。 都闭嘴吧。 商丽娜 天地由白转为了黑。 商系统之音 (O.S.) 去吧，祝你们永远幸福快乐。 商瞬、商丽娜、瞬之海马体和丽娜之海马体一起去往黑暗中一扇发着光的门。